[#60楼] 第15章 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

高大的男人一首没开口。

站在厅堂正中，不说话，不动，那股压人的气势却渗得满屋子都是。

周德茂从椅子边上连滚带爬地过来，弯着腰，双手举过头顶，做了个请的姿势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少帅，您请上座，粗茶淡饭，不成敬意——”

男人没动。

副官站上前一步，挡在周德茂和男人之间，从怀里抽出一张纸，展开。

纸是折着的，炭笔画，线条精细，眉眼勾得准——狐狸眼，眼尾往上挑，翘着；头发到耳朵；五官精致，长得水灵，好看得看一眼就忘不掉。

副官问：“找个人。见过没有？”

周德茂接过画像，双手捧着，凑到灯下看了又看，摇了摇头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副官，又看了一眼副官身后那个沉默的、像一座山一样的男人，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咕咚一声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：

“回少帅的话，川城……川城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许是过路的。”

后面的周玉言己经快跪下了。

他仰着头，看着画像上那双狐狸眼，那张水灵的脸，用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：

“请问少帅……这个人……是——”

副官瞪了他一眼：“别管他是谁，安安全全的带到我老大身边，就可以了。”

周德茂扑通一声跪下了，膝盖砸在地板上，咚的一声：

“少帅，我这就去找，翻遍川城，掘地三尺，一定把人找到，安安全全地送到您身边——”

周玉言几乎瘫在地上。

他想起那个小白脸，那个被拽着头发扇耳光的、关进大牢的人。他不是海城来的吗？他不是遭难的吗？他不是——他不敢想了。

俊男人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，冷得能冻死人：

“他拿了我很重要的东西。”他顿了一下，目光从周家父子脸上扫过去，“立刻，马上找，必须毫发无伤的把他带到我身边，我来处理。”

周玉言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几步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亮得像两只偷到了油的耗子，声音又尖又急，带着邀功的味道：

“少帅，我知道这人在哪儿！这个人是不是在海城不老实，偷了您的东西跑到川城来了？他在川城也是这样，帮着那些进步学生游行，还印口号，昨天晚上己经被我抓进大牢了！我现在就带您去！”

舒副官站在旁边，嘴都合不拢了。

他看着周玉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，心里腹诽，这位少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人？他家少帅这一年多从来没有放弃 过寻找，费时，费心，费力，周围的地界都找遍了，哪是偷了东西那么简单。

分明是偷了心，偷了肝儿。

——

戚兮写的信是小兵送到舒望手边的。当时尤适正站在沙盘前，手里捏着一枚红棋子，地图上画满了箭头和圆圈，参谋们围了一圈，等着他落子。

小兵站在门口不敢进来，还是舒副官接过去的，信封没有落款，只在收件人那一栏写着“舒副官亲启”，字写得方方正正的。

尤适瞥了一眼，随口说了一句：

“哟，咱们舒副官忙得脚不沾地，还有人和你写信呢？有相好的了？”

带点打趣，带点调侃，沙盘前的参谋们低低地笑了两声。

舒副官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，把那封信不动声色地折了折，塞进军装胸口的兜里，说：

“没有，一个亲戚。”

尤适没再问了，把红棋子落在沙盘上，说了一个地名，参谋们围过来，继续开会。

但尤适知道舒副官没有亲戚。

舒副官是从福利院选出来的，从小在军营养大。

哪来的亲戚？散会的时候，参谋们鱼贯而出，舒副官走在最后。

尤适叫住了他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盯得人发毛。

舒副官站住了，知道他家上校是在等信，只得把信从兜里掏出来了，双手递过去，低着头，不敢看尤适。

尤适拆开信，纸是粗糙的，泛黄的，折了三折，盯着看了得有十几分钟，舒副官不敢动，等他看完。

最后一行，署名——“兮”。

尤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声音很轻。他把信纸折好，放回信封里，揣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。

舒副官站在旁边，张了一下嘴，想说“您把信还我”，看了一眼尤适的脸色，琢磨不透是好还是不好，只得把那句话咽回去了。

尤适靠在椅背里，翘着腿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，“一个小混蛋，谁想管他？”

忘恩负义的小猪，长篇大论顺带问候了全军，却没有提到一句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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