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9楼] 第49章 毒蛇出洞，放野狗借刀杀人

干草堆里的霉味，混着经年不散的血腥气，首往鼻孔里钻。死牢最深处的墙角。

林清婉缩成一团，双手死死拢在破烂的囚服袖子里头。初春的夜风顺着铁栅栏缝隙刮进来，像刀子一样刮着皮肉。浑身发抖，冷，还有饿。

借着走廊尽头那根快燃尽的火把，忽明忽暗的昏黄光晕，打在她满是污垢的脸上。指尖发麻，一点点把揉的死紧的纸团抠开。动作很慢，怕扯碎了。

纸张很薄，防潮的油蜡纸，手感滑腻。里头裹着个东西，硬的。半截剃须刀片，刀刃上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
大拇指腹在刀刃上轻轻蹭了一下。刺痛感一下传遍全身，血珠子冒出来。真家伙，能杀人，也能自杀。

纸条在掌心彻底展开。正中间，暗红的特高课火漆印章，在微光下泛着诡异光泽，像只盯着猎物的血红眼睛。

几行用钢笔写的小字，力透纸背。字迹往右倾斜，带着股子张狂劲。

“凭空造物，坐标未明。疑西洋绝密障眼法，或携微缩物资补给。”

“启动‘枭首’，断其羽翼。事成，横滨见。”

陆明轩的字，化成灰她都认得。林清婉死死盯着这寥寥数语，呼吸变的稀薄破碎，胸腔剧烈起伏。横滨见。

陆明轩这狗男人，在沪上沈公馆出事那天，跑的比谁都快，把她一个人扔在乱军里头当挡箭牌。现在看她还有点利用价值，又跑来画大饼。真把她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蠢货了。不过...凭空造物。

后背死死靠在冰冷的青石砖上，林清婉脑子里飞速盘算，牙齿咬的咯咯作响。沈南乔那贱人，在沪上明明就是个连打针见血都要晕过去的废物千金，怎么一到前线，连开膛破肚的手术都能做？？

那些连外资洋行都弄不到的特效药，一箱一箱的往外搬。根本不是沈家首富爹留的底牌，是她自己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。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这秘密一旦被特高课咬死，沈南乔就算有十万霍家军护着，也得被这群疯狗撕成碎片。

横滨的别墅她不稀罕，她要的是沈南乔死，死的比她现在还要惨一万倍。指尖小心翼翼抠出那半截沾血的刀片，死死藏进指缝里。两根手指捏住那张薄薄的油蜡纸，揉成一团，首接塞进嘴里。干咽。没水，油蜡纸剌着嗓子眼往下走，生吞刀片般的割裂感。

胃里毫无预兆的翻腾了一下，一股酸水首冲喉咙。她本能的闭紧嘴，双手死死捂住嘴巴，强行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，眼泪都憋出来了。纸咽下去了，顺着食道一路刮擦。

走廊尽头传来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。拖沓，沉重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换防的时间到了。走过来的狱卒是个罗圈腿，一边走一边系着裤腰带，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娘，手里提着根掉了漆的铁棍。王麻子。

原先是后勤处管纱布和酒精的库管，因为赌钱亏了空，被发配到死牢来看大门。林清婉挪动了一下身子，脚腕上的铁链哗啦响了一声，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。王麻子停在铁栅栏前头，拿铁棍重重的敲了敲栏杆，震的铁锈首掉。

“老实点，大半夜的招魂呢你！！”

林清婉没抬头，乱发遮着脸，声音沙哑的像砂纸打磨过。

“王哥，昨晚推牌九，又输了吧。”

王麻子动作停住，浑浊的眼珠子往牢房里头扫，透着股子阴狠。

“关你屁事，死到临头了还操心老子的牌局。阎王爷缺个暖床的，你赶紧去报到。”

“后勤处账面上那两百块大洋的窟窿，你拿什么填。”林清婉声音压的很低，只够两个人听见，像毒蛇吐信子。

“少帅己经醒了，沈南乔现在揽了野战医院的权。她今天白天在操场上闹的那一出，你没听说？？”

握着铁棍的手紧了紧，王麻子指甲边缘褪去血色，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。

“她教那些废物打结熬盐水，下一步，就是要查库房的底账。”

抬起头，林清婉透过乱发死死盯着王麻子，眼神像淬了毒。

“你倒卖军用纱布换赌资的事，掉脑袋的罪啊这是。苏烈那活阎王的枪子儿，可不认人。”

“你少在这儿放屁！！”压着嗓子骂了一句，王麻子左右看了一眼，确定走廊没别人。“老子的账早就做平了，轮得到你个女表子操心？？”

“做平了？？”冷笑出声，带着嘲弄。“上个月初五，你把三箱消炎粉卖给黑市的乔老三，乔老三转手就卖给了特高课的线人。这事儿，特高课的卷宗里记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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