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5楼] 第15章 合作条件

“若世子夫人手里还有第二页，谢某今日就见。”

这一句穿过院门，像刀锋在锁链上轻轻一敲。

院里的人全静了。

青黛先反应过来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夫人，是谢大人！”

沈明绣却没有立刻动，只把手边那本半空的旧册慢慢合上。

来得这样快，说明那半页旧账，他己经看懂了。

也说明她前头猜得没错——外头那只手，己经逼得都察院不愿再隔着侯府慢慢试探了。

“门开得了吗？”她问。

青黛忙出去看，很快又折回来，压着兴奋道：“守门的婆子不敢拦都察院的人，外头管事己经去请示老夫人了。只是锁还没取。”

“那便等他们自己取。”沈明绣站起身，把桌上那几页散着的账纸一张张理齐，“既然是侯府落的锁，开门也该由侯府自己开。”

她换了件更素的月白衣裳，只在发间簪了一支乌木钗，半点不显张扬。青黛原想替她添一支金簪，好压一压场子，被她拦下了。

“今日不是去赴宴，也不是去争脸面。”她道，“是去谈条件。”

果然，没过一会儿，院门外就响起铁链被人匆匆解开的声音。外院管事陪着笑，语气发虚：“夫人，谢大人奉命办差，要问您几句话，老夫人那边……那边也说了，请您先去前头偏厅。”

沈明绣看了那人一眼，没说话，只带着青黛往外走。

偏厅比前厅小得多，平日用来见不宜上正堂的客，桌椅不多，西角燃着安神香。她进去时，谢临川己经在了。

他今日没穿绯袍，只一身深青官服，坐在窗下，手边放着那本旧书和她送出去的半页账。阳光从窗纸透进来，落在他袖口那道极细的暗纹上，冷得一点多余颜色都没有。

见她进来，他没起身，只抬眸看她。

“世子夫人。”

“谢大人。”她按礼福身，坐在了与他隔着一张小案的位置上。

谢临川的视线从她袖口扫到她发间，最后落回她脸上。

“侯府把你锁了。”

不是问句。

“是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
“你还能把东西递出来。”他道。

“总得先给自己留口气。”她说。

谢临川看着她，忽然把那半页账推到了案中间。

“这不是我要的全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只给我半页。”

“因为大人现在也只配看半页。”

青黛在一旁听得后背发麻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屋里静了一瞬。

谢临川却没恼，只看着她，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：“你倒比我想的更难谈。”

“若不难谈，眼下被吞掉的就不是侯府，是我了。”沈明绣道。

这句说完，两人谁都没立刻接话。窗外有风吹过，廊下悬着的铜铃极轻地响了一声。

谢临川先开口：“我把话摊开说。你送出来的这半页，足够说明侯府外账、盐路、军中马料单之间有交叠。也足够说明，侯府背后另有人在遮。”

他抬指，轻轻点了点那半页纸。

“但这东西不够我收网。我要完整的账线，要人名，要补账去向，要谁借了侯府的壳、谁又在替侯府灭尾。”

他说话一向短，冷，像一层层往里剥。

“你把这些给我，我能替你挡掉外头那几拨盯沈家的人，也能让侯府不敢再随意动你。”他看着她，“这是我的条件。”

青黛听到这里，心都提了起来。

账册给他，他保夫人不被侯府吞掉。

总表上那句骨头一样冷硬的话，此刻真的落到了面前。

可沈明绣没有立刻答。
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谢临川：“谢大人想得很简单。”

“哪里不简单？”

“大人要的是一张能往上查的网，我要的是活路。”她道，“你查的是案，我守的是命。你说保我不被侯府吞掉，可若我把账全交了，明日侯府与外头的人先扑上来咬死的，还是我。”

谢临川眸光微动：“你不信我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信？”她反问。

这一句问得极轻，却极首。

“谢大人第一次来侯府，是带着马料单来的。第二次来，是循着我送出去的半页账来的。你我之间，从头到尾都不是情分，只是彼此觉得对方有用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既如此，我与大人谈的便不是信不信，是值不值得。”

谢临川看着她，片刻后，竟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那你想怎么谈？”

终于轮到她出价了。

沈明绣把袖中的一张薄纸抽出来，放到案上，却没有推过去。

“第一，我不给整本原册，只给抄本与分段账尾。原册仍在我手里。”她道，“第二，我的人先走，大人不能碰。周衡、东街米行、南门药铺、西市绸缎庄那几条线，你查侯府可以，不能顺手把沈家的人一并卷进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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