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4楼] 第34章 侯府借债

天刚蒙蒙亮，外院账房的车便出了侧门。

车没挂侯府牌子，只套了一匹最不起眼的青鬃马，连赶车的都是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老车夫。可越是这样藏着掖着，越说明这趟门出得不干净。

周妈妈把消息递进明棠院时，青黛正在替沈明绣换茶，听完先冷笑了一声：“昨夜才听说他们去丰源号和德昌钱庄问银子，今儿一早就真把车赶出去了。侯府这口气，倒真要靠借来的银子续命了。”

沈明绣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把周衡半夜送来的那张短笺又看了一遍。

丰源号肯放三千两，德昌钱庄肯放两千两，条件却都不算轻。丰源号要侯府西郊两处庄子未来半年的岁入作保，德昌钱庄更狠，明面上说看平阳侯府的面子，暗里却要裴承晏亲自落私印，再加外院账房一封补签，三月一结，逾期加息。

看着像救命钱，实则更像一根套在脖子上的绳。

“让他们借。”沈明绣把短笺折起，“不止让，还要让他们借得顺。”

青黛一怔：“夫人不拦？”

“为什么要拦？”她抬眸，“侯府如今最缺的，不是一口银子，是一口还能骗自己‘并未真到绝路’的气。你这时候去拦，他只会更恨我，也会更想从别处乱撕一口肉。倒不如让他们先把银子拿到手，再让他们亲眼看看，这口气续上之后，窟窿是不是更大。”

青黛越听越明白，忍不住压低了声音：“夫人的意思是，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往深坑里再送一程？”

“不是送。”沈明绣淡淡道，“是他们自己舍不得停。”

外头天色渐亮，院门口那块“内院新规”的木牌还立着，西个守门婆子却早没了先前的威风。这几日侯府上上下下都在为银子发愁，谁也顾不上再拿明棠院多喝两盏热水说事。

正因此，消息走得反倒更快。

不到午时，周衡那边第二封信便送了来。

丰源号的钱先放了，德昌钱庄也点了头。外院账房拿回来的，不只是五千两银票，还有两张压在私库里的借契抄本。最要命的是，侯府为了让两家钱庄放心，竟把“月底有沈家旧铺回款”和“西郊庄子春税见银”一并写进了补签里。

青黛看得脸都变了：“他们竟还敢把沈家旧铺写进去？”

“因为他们到现在还觉得，沈家的铺子虽在往外拆，终究还是能回头补他们一口。”沈明绣语气轻得很，“这便是侯府最可笑的地方。人都逼到和离上了，手却还想伸进我的账里，拿我的路去做他的保。”

她说完，提笔给周衡回了两句话：

不拦，不戳破。

把借契抄页另留一份。

青黛看着那八个字，心里忽然一动：“夫人是要留着这借契以后翻他们？”

“以后自然有以后翻的用处。”她把笔搁下，“眼下更要紧的，是借银这件事一旦传开，侯府里谁会先松口，谁会先拿着这五千两去保自己的体面。”

果然，午后第一个沉不住气的，还是二房。

二夫人来上房时还哭着说公中紧，可一听外院真借到了银子，立刻就使人去账房问，先前被扣下的细米和时鲜是不是能照旧补回来。三房也不慢，三夫人甚至亲自去了一趟针线房，话里话外都在试探，那匹先前被退回去的新料，如今是不是能重新走账。

花房那边更绝。昨儿还说白玉兰缓一缓，今儿一听银子到账，便忙着去外头订两盆新芍药，生怕这口“体面”赶不上月底去张家赴宴。

“他们也真敢想。”青黛听完都气笑了，“五千两还没焐热，先惦记着细米、新料和花木。公中库房若会说话，怕都要哭了。”

“这才是侯府。”沈明绣道，“借债不是为了活，是为了继续装得像活得体面。”

她没有多说，只叫周妈妈继续盯着外院账房与上房。

入夜后，第三回消息才真正见了血。

外院账房那头己把五千两分成了三份：两千两补库房眼前的空，八百两先拨上房药材与佛堂香火，一千两压给月底接风与回礼，剩下那点，则被二房三房和花房一点点啃去。

真正能撑公中日子的，竟没剩多少。

青黛听得半晌没说出话：“他们借债，竟不是先把命保住，还是先保脸？”

“你现在总算明白，侯府为什么会空成这样了。”沈明绣轻轻道，“不是因为一两笔大账撑不住，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，先把眼前的体面续上，后头总会有人补。可这世上最贵的，从来不是体面，是那点以为‘总会有人来补’的妄念。”

[楼主补充] 读完《贬妻为妾？我断了侯府的活路》第 34 章了吗？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