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5楼] 第25章 那时候不懂事

“我怕你死了。”

这五个字，带着少年最深的恐惧和无助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李冬梅的心上。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指尖微微蜷缩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可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看着他，眼神里，终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却很快又被掩饰下去。

“后来呢？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只是尾音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“后来......”赵天宝低下头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，声音依旧哽咽，“后来我爸说，不用去，去了也没用。他说，你死了才好，死了房子就是我们的了，他就能和那个女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。我没说话，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我怕我说了，他会生气，会不管我。”

李冬梅听着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底的那股寒意，正在一点点蔓延，从心脏，蔓延到西肢百骸。她早就知道赵国强的自私和凉薄，却没想到，他竟然会当着孩子的面，说出这样的话。

“再后来，我爸拿了法院判的钱，天天跟那个女人出去鬼混，不管我。”赵天宝抬起头，眼底满是委屈和无助，泪水又涌了上来，“我一个人在家，没人管，饿了就点外卖，困了就睡，家里乱得像猪窝。高考前一天，他在外面喝酒，喝到半夜才回来，我一个人吃的泡面，连一口热饭都没有。”

他看着李冬梅，眼神里充满了期盼，仿佛在寻求一丝安慰：“妈，考完那天，别的同学爸妈都来接了，拎着水果，笑着问他们考得怎么样。我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个小时，从人多等到人少，他没来。我打电话问他，他说他忘了，说他在陪那个女人逛街。”
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不停往下掉，十八岁的男孩，一米八的个子，坐在李冬梅面前，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，无助又可怜。

“那时候我才知道，他不是忘了，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来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，只有钱，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儿子，我只是他的拖油瓶，是他用来分房子、分财产的工具。”

李冬梅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她生下来、养了十八年的孩子，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小时候的模样。那时候，他还很小，才到她的膝盖，每次受了委屈，都会扑到她怀里，抱着她的腿，哭得撕心裂肺，要么是因为玩具丢了，要么是因为作业没写玩，要么是因为被小朋友欺负了。

每次，她都会蹲下来，抱着他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哄他，告诉他没事，妈妈在，妈妈会一首陪着你。那时候的他，依赖她，信任她，会甜甜地叫她“妈妈”，会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她。

可现在，他长大了，长高了，却再也不会扑到她怀里撒娇，再也不会跟她说心里话。而她，也再也没有勇气，伸出手，抱抱他。

“天宝。”她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
赵天宝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期盼，期盼她能原谅他，期盼她能像以前一样，抱抱他，告诉她没事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去看你吗？”李冬梅看着他，眼底的平静被打破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失望，有委屈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。

赵天宝愣了一下，连忙摇头，泪水还挂在脸上：“你住院的时候，我不知道......我要是知道，我一定会去看你的。”

“不是那次。”李冬梅打断他的话，声音轻轻的，却像一把刀，狠狠扎在赵天宝的心上，“是这些年。”

赵天宝彻底愣住了，脸上的泪水也停住了，他茫然地看着李冬梅，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这些年？这些年她为什么没去看他？她一首在他身边啊。

李冬梅看着他茫然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失望，缓缓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悲凉：“你上小学的时候，每次家长会都是我去。你嫌我土，穿得不好看，怕被同学笑话，就让我站在操场边上，别靠近你。我站在那里，看着你和你的同学说说笑笑，你看见我，却假装没看见，连一句‘妈妈’都不肯叫我。”

赵天宝的脸瞬间白了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，想起了自己当初的虚荣和不懂事，想起了母亲站在操场边上，孤独的身影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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