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6楼] 第26章 你不懂，我不怪你

“我知道你嫌我土，嫌我烦，嫌我没文化，嫌我没你爸懂你。”李冬梅的声音很平，却带着一股钻心的疼，“但我是你妈，是生你养你十八年的妈。我不求你报答我什么，不求你以后多有出息，我只求你，别当着我的面，说你爸懂你，我不懂。”

“妈......”赵天宝哽咽着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他想站起来，想抱住母亲，却没有勇气。

“你说你那天没进医院，是因为怕我死了。”李冬梅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质问，却又带着一丝期盼，“那我问你，我住院那十几天，你哪怕发一条微信，问我一句‘妈，你怎么样了’，我会怪你不来吗？”

赵天宝低下头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知道，他没有，他甚至连母亲住在哪家医院，都不知道，更别说发微信问候了。那十几天，他被赵国强的话蒙在鼓里，也被自己的懦弱和自私困住，从来没有想过，要去问问母亲的情况。

“你没有。”李冬梅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，“你一条都没有。”

她说完，缓缓站起身，转身走到柜台后面，背对着赵天宝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。她不想让他看到，她也在哭，不想让他看到，她的脆弱和委屈。十八年的付出，十八年的隐忍，在这一刻，几乎要崩塌。

店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，还有赵天宝压抑的呜咽声。门外，有汽车经过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，划破了这份寂静，却又很快走远，留下更深的沉默。

赵天宝坐在塑料凳上，低着头，双手抱着头，哭得撕心裂肺。他终于明白，母亲的冷漠，不是不爱他，而是被他伤得太深，深到再也无力去原谅，深到再也不敢去付出。

李冬梅站在柜台后面，背对着他，指尖紧紧攥着柜台边缘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，一件让她心酸不己的事，这孩子，从小到大，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跟她说过“对不起”。

不是因为他没错，而是因为他每次犯错，她都会主动原谅他。考试考砸了，她说没事，下次努力就好；在外面惹祸了，她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，替他道歉；他说了伤人的话，她告诉自己，孩子还小，不懂事，再等等，他总会长大的。

她原谅了他十八年，包容了他十八年，把他宠成了一个自私自利、理所当然的人。她以为，只要她足够付出，只要她足够包容，他总会明白她的心意，总会学会感恩。可她没想到，她的包容和付出，最终换来的，却是他的冷漠和背叛。

“天宝。”她缓缓转过身，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，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。

赵天宝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悔恨，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
“你知道妈为什么生你的气吗？”李冬梅看着他，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，有失望，有委屈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。

赵天宝用力摇头，泪水还在不停地掉。他以为，母亲生气，是因为他没去医院看她，是因为他这些年的不懂事。可他不知道，还有更重要的原因，让母亲伤透了心。

“不是因为你没来看我。”李冬梅的声音有点抖，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，她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是因为你跟你爸站一边。”

赵天宝愣住了，脸上的哭声也停住了，他茫然地看着李冬梅，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他跟他爸站一边？他什么时候跟他爸站一边了？

“我跟你爸的事，你不懂，我不怪你。”李冬梅的眼眶红了，泪水终于忍不住，顺着脸颊滑落，“但那天在法院门口，你当着我的面，说你相信你爸，说我无理取闹，说我不该跟你爸争房子，争财产。你知道吗？那一刻，我心都碎了。”

她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悲凉：“我争的不是房子，不是财产，我争的是一口气，是我这十八年的付出，是我对你的一片真心。可你，却亲手把我的真心，摔得粉碎。”

赵天宝彻底懵了，他呆呆地看着李冬梅，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法院门口的场景。他记得，那天赵国强拉着他的手，跟他说，李冬梅是在无理取闹，是想把房子和钱都拿走，不让他好过。他那时候，被赵国强的花言巧语蒙骗，又怕赵国强真的不管他，所以才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说了那些伤害母亲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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