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7楼] 第37章 让他永远别回来
楼主:茳蓠子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634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半生账:踹掉渣男后她飒爆了》光头松开赵国强的衣领,拍了拍手,像是要拍掉什么脏东西。
“嫂子,”他看着李冬梅,“你有主意?”
“我没主意。”李冬梅说,“我说了,跟我没关系。”
光头点点头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舒服,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。“行。那我今天就先把赵国强带走。什么时候有钱了,什么时候放人。”
赵国强一下瘫了。
“冬梅!冬梅你救救我!”
李冬梅没看他。
光头的手伸过来,要拽赵国强的胳膊。赵国强往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货架上的一卷壁纸。壁纸滚到地上,哗啦啦散开了,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蛇。
“等一下。”
声音从门口传进来。
不是很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是赵天宝。
他站在门口,穿着校服,书包还挂在肩上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。手里拿着一根扫帚把,就是店里那把扫帚,他把头拧掉了,只剩一根木棍。
光头看着他,眼里带着点意外,也带着点不耐烦。
“小孩,你别掺和。”
赵天宝没理他。他走进来,走到李冬梅面前,挡住她。
他就站在那里。
校服袖子长了一截,裤腿也长了一截,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。脸上的青春痘在日光灯下红得发亮,嘴唇上那圈绒毛一样的胡子像是刚长出来的麦苗。
他十七岁。
一米七八。
一百一十斤。
手在抖。
木棍在抖。
但眼睛没有抖。
那眼睛首首地看着光头,像一颗钉子,钉在那里不动了。
光头看了他两秒钟,又看了看李冬梅。
“你儿子?”
“我儿子。”李冬梅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但声音不一样了。什么东西沉下去了,什么东西浮上来了。像是水开了之后,那些沉在底部的渣滓翻涌上来,又像是水底的石头终于露了出来。
光头把手放下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一个十七岁的孩子,拿着根扫帚把,有什么好怕的?
让他把手放下来的不是恐惧。
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也许是赵天宝站在那里的样子。也许是他的校服。也许是他嘴唇上那圈还没长成的胡子。也许是他的眼睛——那种首的、不拐弯的、不知道怕的眼睛。
谁也说不准。
光头自己都说不准。
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。也许是自己的儿子。也许是他自己的十七岁——他也曾经这么瘦过,这么怕过,但还是站在那里。谁也不知道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只退了一步。
“行。”
一个字。
然后他看着赵国强。蹲在地上的赵国强浑身一哆嗦。
“三天。”
光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但那两个字落地的时候,像是两块砖。
“三天之后我来拿钱。拿不到,就不是砸几块砖的事了。”
他走了。
身后那两个人跟着他走了。
门没有关,风灌进来,货架上的标签哗哗响。壁纸的样品卷被风吹得滚动了两下,撞在墙角停住了。
赵天宝还举着那根木棍。
手还在抖。
“妈,你没事吧?”
李冬梅摇了摇头。她想说没事,但话到了嗓子眼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那个东西是热的,咸的,像一口没咽下去的汤。
赵天宝把木棍扔了,抱住她。
他比她高出一个头。她被他抱住的时候,脸正好贴在他的胸口。校服上有洗衣粉的味道,有汗味,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味道——干净的,属于少年的,像是秋天晒过的棉被的味道。
她拍了拍他的背。
很轻。
“妈没事。”
赵国强还蹲在地上。他慢慢站起来,擦了一把脸上的血。鼻血流下来,蹭在了手背上,蹭在了袖子上,像一朵被踩烂的花。
他看着她。
“冬梅……”
他很久没有这样叫她了。
上一次这样叫,也许是在民政局门口。也许更早。也许是哪一年的除夕夜,他喝了酒,推开卧室的门,叫了一声“冬梅”,然后倒头就睡,鼾声震得窗户都在响。
李冬梅转过头,看着他。
这个毁了她半辈子的男人站在她面前,满脸是血,像一个笑话。
一个不好笑的笑话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赵国强张了张嘴。嘴唇上的血己经干了,裂开了一道口子,动一下就要渗出血来。他想说什么。也许是“对不起”,也许是“我没想这样”,也许是“冬梅我改”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和这个女人过了二十五年,他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“滚”不是让他走。
是让他永远不要回来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那个停顿很短。短得像是幻觉。他在等她叫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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