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67楼] 第455章 赐桃叶
楼主:鸭子吃虫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4798 字 · 阅读约 11 分钟 · 主题:《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》晨光熹微,一缕柔和的暖光透过半开的窗棂,恰好落在杜明兰的眉骨之上。
那光不刺眼,温温软软的,将她那张原本便温净的面庞镀上了一层柔润的光晕。
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幅工笔仕女图中走下来的,眉眼间尽是恬淡安宁。
吕画宇看得心头发软,忍不住拿起案上的眉笔,凑到杜明兰跟前。
吕画宇惯常画灵画的手修长而稳,此刻却带着一丝极轻的珍重,托着杜明兰的下巴,另一只手执起眉笔,在那道秀美的眉骨上轻轻描画起来。
笔尖游走,不疾不徐,像是画一幅他珍视了半生的画,每一笔都落在最该落的地方。
杜明兰微微仰着脸,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,任由他施为。
她眉眼生得并不算惊艳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妥帖,越看越让人觉得舒服。
吕画宇常说,他画过灵画,可最下功夫的还是她这道眉。
待到翠眉画就,吕画宇搁下眉笔,从镜中端详了片刻,满意地笑了笑,伸手将杜明兰揽入怀中。
两人并肩望向镜面,只见镜中佳人含笑,眉眼缱绻,眼波流转间尽是望不到底的温柔。
晨光落在两人肩头,将这道身影拉得长长的,像是一幅安宁得让人不忍打扰的画卷。
杜明兰倚在吕画宇怀中,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,忽然想起正事来,便侧过头道:
画宇,前几日我明萱族姐从灵芽坊市寄来些青丹门下的灵产。
咱们也不能白收了东西,总得有所表示才是。
我这族姐虽说不是主脉,但天资极高,我听族中长辈说,怕是要不了多少年便能筑基。
咱们备些灵画给族姐寄过去?
吕画宇闻言笑着点了点头:
明兰,你看着安排便是。
杜明兰见他答应得爽快,便弯了弯唇角,将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:
那我要那幅父亲画的那幅《平湖生莲图》。
吕画宇面上的笑容微微滞了一瞬。
那幅《平湖生莲图》可是父亲的得意之作,他记得父亲当年画这幅画时足足闭关了月余,落笔之前对着平湖枯坐了七日,才等到那朵莲花在湖心乍开的一刹灵机。
画成之后,父亲视若珍宝,挂在书房中日夜观摩,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舍不得轻易让他带走临摹。
常观此画者,心中自生静气,灵台澄澈,很是不凡。
杜明兰何等慧心,自然看出吕画宇的不舍与为难。
她没有急着催促,只是软软地将手覆上他的手背,轻声道:
画宇,我知道那幅画是父亲的心头好,我也舍不得让你为难。
可你想想,我们杜家如今在百花谷底下,说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。
虽说损了两位老祖,可杜家的底蕴还在那儿摆着,其他家族依旧难以望其项背。
明萱族姐天赋高,性子却活泼好动,与那幅《平湖生莲图》的静气刚好相合。此画送与她,正是再合适不过的机缘。
她顿了顿,指尖在吕画宇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,声音越发柔和:
画宇,你得为吕家打算,为我们将来的孩子打算。
我虽是杜家女,可嫁入吕家门便是吕家的人。
咱们两家的情分,必须慢慢积攒下来,往后才能借着杜家这棵大树更好地乘凉。
一幅画换一个将来杜家的筑基长老亲昵,不亏的。
吕画宇听后,沉吟一二。
他心底舍不得父亲那幅画是真,可明兰说得句句在理,他也不是那等拎不清轻重的人。
杜家的势头他看得清楚,成金丹之族大有希望,吕画宇莫名就产生了这个想法。
那好,我去给爹说。
吕画宇终于点了头,眼底的不舍已经淡了下去,
父亲那里我去磨一磨,应当无碍。
杜明兰见他应下,心中欢喜,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她侧了侧头,将鬓边那朵新簪的花儿露出来,娇声道:
画宇,我鬓边的花儿好像斜了,你重新给我簪簪。
吕画宇低头看去,那朵浅粉色的灵花确实歪了半寸,他便伸手替她扶正。
指尖触及花瓣的柔软,又触及她耳畔细软的发丝,一股淡淡的暖香从她发间传来。
他簪着簪着,便忍不住低下头,在她香软的颊边轻轻亲了一记。
杜明兰一声,声音里却没半分恼意,满满都是娇俏的嗔怪:
你这人……
吕画宇闷笑着环住她的腰,又在她鬓边落了一吻。
晨光从窗外倾泻进来,将两个人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,屋子里满是春光流转的温柔。
对了,
杜明兰被他揽着,想起另一件事来,
你下月随我回一趟杜家村吧。好久未见我爹娘了,也甚是想念。
吕画宇低低笑着,手上又将她揽紧了些,都听你的。
你呀,越来越不老实了。
杜明兰嘴上嗔着,身子却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,看窗外的晨光一寸一寸爬过屋檐,日子像是被这暖融融的光拉得绵长。
与吕画宇夫妻俩晨间的旖旎春光不同,杜家芳陵渡祠堂内,此刻正是一片肃然沉静。
杜照林和杜照元并肩列席而坐。
案前摆着一盆桃树盆景,那桃树不过三尺来高,枝干却遒劲苍古,每一根枝条都像是有自己的筋骨,盘虬卧龙般伸展开去。
最奇的是,盆中桃树已满树繁花,粉红的花瓣层层叠叠,在祠堂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淡淡的桃香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,与檀香混在一起,别有一番清冽甘醇。
杜弘春恭恭敬敬地站在下手,将近日桃源集的事务一一禀报。
杜弘春的声音沉稳持重,从集市中灵材交易的行情到族中子弟近来的修行进展。
从坊市几家铺面的营收事无巨细,条理分明。
杜照林摸着鬓边修剪整齐的美髯,目光落在杜弘春身上,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这小子,越发沉稳了。将一应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,该进的时候进,该退的时候退,分寸拿捏得越来越准。
比当年杜照林自己年轻时要老练得多。
不错。
杜照林开口,
还好有这么一个好孙儿在,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。
杜照元闻言,笑着看向大哥,打趣道:
大哥,您老当益壮,正是干事创业的年纪,怎可言老?
咱们修行之人,寿元绵长,您这模样走出去,旁人不过当是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罢了。
好,不说,不说。
杜照林被他逗得笑了起来,连连摆手。
下手的杜弘春看着满面红光、气度沉稳的大爷爷,又看看坐在大爷爷身旁永远一副清俊温和模样的二爷爷,心底踏实极了。
有这两位在,杜家便倒不了。
他这些年操持事务,越深入了解杜家的家底,越是对两位老祖生出一种近乎崇敬的安稳感。
大爷爷坐镇家中的运筹帷幄,二爷爷在外游历积攒机缘底蕴,这份家业在他们手中经营得牢固如山。
只是不知今日爷爷叫我来祠堂所为何事。
正思量间,便听杜照林缓缓开口:
弘春,今日找你过来,是要给你赐叶,去我杜家圣地。
杜弘春猛地抬起头,耳边的话语像是惊雷般在心头炸开。
什么赐叶?什么杜家圣地?
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,脑海中飞快地翻涌过这些年来种种难以解释的细节。
族中那些总是源源不断的灵草,家中酒坊里酿造的灵酒,那些品质超乎常理的灵材来源……
他早就有所猜测。
杜家一定有些什么藏在暗处的东西,是大爷爷和二爷爷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。
只是一直以来,两位长辈不说,他便不问。做晚辈的,当有分寸。
可没想到,今日竟要摆到明面上来了。
杜弘春一时之间有些晕晕乎乎,只觉得祠堂里的空气都变得不那么真实。
那盆桃树盆景的桃花香气忽然浓烈起来,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,甜润清冽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鲜活之气。
耳边传来大爷爷的声音:
有劳照元了。
杜弘春下意识地看向二爷爷。
只见杜照元微微点头,抬起手来,掌心朝上,一枚碧色的桃叶便从他的掌中缓缓飞出。
那桃叶通体流转着温润的翠色光芒,薄如蝉翼却质地如玉,叶脉清晰如经络。
其中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,像是一枚被灵机浸透了千百年的天然玉符。
杜弘春痴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,那枚桃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,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绿光,像是一只从飞来的绿蝴蝶,不断他靠近。
桃叶越来越近,一股温润甘醇的桃香气息扑面而来,像是能顺着呼吸一路沉进四肢百骸里去,将五脏六腑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春意。
就在桃叶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三寸之时,翠绿色的光芒骤然迸发。
那桃叶化作一团温润的光晕,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。
杜弘春只觉得眉心一阵温热的酥麻,仿佛有万千细密的光丝从那里渗入他的血肉、他的骨骼、他的神魂深处。
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那枚碧叶便沉入了他的额头。
他能感觉到一道崭新的联系正从心底滋生出来,像是一根极细极柔的丝线,一端系在他的神魂之上,另一端延伸向某个不可见的方向。
那丝线的那一头,似乎连接着正含笑看着他、面容清俊温和的二爷爷。
可又好像不对。
那感觉不完全是系在二爷爷身上的,倒更像是通过二爷爷,连接到了某个更广大、更古老的存在。
走吧。杜照林站起身来,朝杜弘春伸出手,
照元,带这小子进去好好瞧一瞧。
杜照元点点头,衣袂轻扫。
下一瞬,杜弘春只觉得眼前光影剧烈扭曲,祠堂、木椅尽数碎裂成漫天光影。
而后那些光影又飞速重组、凝聚、重新铺展成一个全新的天地。
粉红。草绿。灵光。
这是杜弘春睁开眼后涌入意识的第一轮冲击。
他站在一片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草地上,草叶青翠欲滴,每一根都像被灵泉水细细洗过,在不知从何处来的柔光中泛着鲜润的光泽。
远处是大片大片的桃林,层层叠叠的粉红花簇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温柔的绯色。
桃林之间蜿蜒着一条清亮的灵泉河,水光潋滟,河面蒸腾着细细的灵雾,在阳光下化成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虹彩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那一口吸进去的哪里是普通的空气,分明是浓稠得几乎凝成液滴的灵气。
那些灵气顺着他的呼吸涌入经脉,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被春水灌入,每一寸经脉都在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天地间充沛到奢侈的灵机。
杜弘春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微微发热,像是泡在了一池温热的灵泉之中,从皮肤到骨髓都被熨帖得舒展开来。
放眼望去,灵田阡陌纵横交错,整整齐齐。
灵麦与灵米沉甸甸地压弯了穗头,金黄色的颗粒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谷壳。
灵药遍地生长,成片成片的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动,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细碎的灵光,像是大地铺满了一层碎宝石。
空气中飘荡着各种草木清苦甘醇的香气,桃花的甜润、灵草的清冽、灵泉的甘澈、泥土的温厚。
种种气味交织在一起,组成了一股让人心神俱醉的芬芳。
杜弘春怔怔地站在原地,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。
这是真的吗?他蹲下身,伸手去触摸脚边的灵麦穗头,指尖触到那饱满微硬的谷粒,真实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。
他又低头嗅了嗅灵草的叶片,清苦的草药气息直冲鼻腔。
杜弘春抬起头,视线顺着桃林、灵田一直向前延伸,最后定格在一片金红色的光华之上。
在那朵金花之前,坐着一道蓝色的身影。
蓝衣素净,发间别着一朵白色的茶花。
那人的身姿纤秀而笔挺,双掌虚悬于那朵金红灵花之上,掌心之间不断喷薄出一缕缕细密的生机丝线。
锦绣般的翠色光芒从她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朵金红灵花之中,像是在以自身的灵气日夜浇灌、精心养护着这株灵花。
那金红灵花在生机之力的滋养下舒展着花瓣。
杜弘春的视线模糊了。
那蓝色身影太过熟悉,熟悉到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他小时候被那人抱在怀里,看她在田中弯腰种花,看她用那柄银灵锄挖出一株株完整的灵草根须。
后来传来消息说她在驻舟山陨落了,家中设了灵堂,满院缟素,他跪在灵前烧了一夜的纸钱。
可她现在就坐在那里。
活的。
在种花。
杜弘春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,滚烫的泪珠滑过脸颊。
他什么都顾不上了,拔腿就朝着那抹蓝色狂奔而去,脚下的灵草被他踩得沙沙作响。
灵泉河的潺潺水声在耳畔越来越近,那朵金红灵花的暖光越来越亮,那道蓝衣的身影越来越清晰。
姑姑……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灵田中回荡,带着哽咽,带着不可置信的狂喜,带着这些年压在心底不敢对任何人说的想念。
杜弘春狂奔到那蓝衣身影跟前,在几步之外猛地停住了脚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人。
杜承慧缓缓站起身来,蓝衣上还沾着几片灵草的碎叶,发间的白花微微晃动。
她看着面前的杜弘春,先是怔了一瞬,随即弯起了眉眼,笑容柔和而温暖。
杜弘春不可置信般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,疼。
他又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,那里,大爷爷和二爷爷并肩站着。
一个摸着美髯含笑点头,一个依旧是那副清俊温和的模样,两人都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杜弘春终于彻底确认了,这不是梦,这真的是真的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:
姑姑……没死?
杜弘春狠狠擦了一把眼泪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更紧要的事情。
猛地又看向杜照林和杜照元,声音里带着紧张、期盼、还有一丝不敢去触碰的忐忑:
那我爹呢?
[楼主补充] 读完《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》第 567 章了吗?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