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0楼] 第10章 他的余光

许临开始频繁出现在石韫玉的生活里。

不是那种让人反感的纠缠，而是恰到好处的“巧合”。周一上午，她走进教学楼，他刚好从里面出来，笑着打招呼。周三中午，她去食堂，他刚好排在她前面，回头问她要不要帮忙带饭。周五下午，她从图书馆出来，他刚好在门口等她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
“又是你。”石韫玉看着他。

“又是我。”许临笑着把咖啡递过来，“美式，不加糖不加奶。”石韫玉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。温度刚好，不烫不凉。她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？”

“上次你喝了。”许临说，“而且你喝的时候没有皱眉头。”

石韫玉没说话。这个人观察力不错。两个人沿着校园的路往前走。许临今天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夹克，里面是白色T恤，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，马丁靴。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，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。

“你周末干嘛？”他问。

“有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石韫玉看了他一眼。许临笑了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。“行，不问，保持神秘。”

石韫玉嘴角弯了一下。她不是对他有意思。但她不讨厌他。许临这个人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本事——他不装，不端着，说话首接但不冒犯，被拒绝了也不生气，笑嘻嘻地就过去了。这样的人，做朋友挺好的。

但她不需要朋友。

她需要的是一个道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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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下午，石韫玉出门了。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，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，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，黑色的短靴。头发散着，化了淡妆——眼线画得很细，几乎看不出来，但眼睛显得更深了；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，不张扬，但气色好了很多。

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，兰舟漾从楼上下来。他看了一眼她的打扮。

“出门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看展。”石韫玉系好鞋带，站起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许临约的。”兰舟漾的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“几点回来？”

“不知道。看完了可能吃饭。”她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她听到了身后的沉默。兰舟漾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许临。又是许临。

他走到窗前，看到她上了一辆白色的车。许临从驾驶座探出头来，笑着跟她说了什么，她点了点头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子开走了。兰舟漾站在窗前，看了很久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“几点回来”。更不知道为什么她说“可能吃饭”的时候，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

他转身，上楼，走进自己的房间，关上门。坐到书桌前，打开电脑，打开论文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她的朋友圈。没有更新。打开她的微博小号。没有更新。他把手机扔到床上，靠进椅子里，盯着天花板。

“许临。”

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，普通，好记。但他不喜欢这个人。没有原因，就是不喜欢。

不，有原因。因为这个人看她的眼神——那种小心翼翼的、怕惊动什么的、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眼神。那种眼神，兰舟漾见过很多次。在追她的那些男生脸上。他以前从来没在意过。她被人追是她的事，跟他没关系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现在他会在意。

这个认知让他烦躁。

他把椅子转过去，面对窗户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他想起她今天出门前的样子。米白色大衣，黑色高领毛衣，百褶裙，短靴。头发散着，嘴唇上有颜色。她化妆了。不是为了上课，不是为了去图书馆，是为了去看展。和许临一起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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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韫玉坐在许临的车里，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。

“你哥上次来接你，开的黑色那辆？”许临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他对你挺好的。”

“还行。”

许临笑了笑。“你跟你哥关系不错。”

石韫玉没有接话。她低下头，打开手机，看了一眼定位软件。蓝色的小点停在兰家。他在家。她关掉软件，把手机收进包里。

“你跟你哥是亲的还是表的？”许临又问。

“继的。”

“哦。”许临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
车开到美术馆，两个人下了车。展览是一个新锐艺术家的个人展，画风偏抽象，大块大块的颜色堆在画布上，看不太懂，但视觉冲击力很强。石韫玉站在一幅画前面看了很久。画的是一个人影，站在一片红色的背景里，看不清脸，但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着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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