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9楼] 第9章 不速之客

周一上午，石韫玉上完第二节课，走出教学楼的时候，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许临。

他靠在校门口的柱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看起来像是精心打扮过。他长得不算出众，但胜在干净——五官端正，皮肤白，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，属于那种让女生觉得“舒服”的长相。

他看到她，站首了，笑着走过来。

“石韫玉。”石韫玉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

“有事？”

“给你。”他把咖啡递过来，“美式，不加糖不加奶。”石韫玉没有接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？”

许临笑了一下。“打听的。”

石韫玉看着那杯咖啡，沉默了两秒，接了过来。

“谢谢。”她没喝，只是拿在手里。许临跟在她旁边，两个人沿着校园的主路往前走。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往下掉，有几片落在石韫玉的头发上。许临伸手想帮她拿掉，她微微侧了一下头，避开了。许临的手悬在半空中，收回去，插进口袋里。

“你周末干嘛了？”他问。

“在家。”

“没出去玩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这周末呢？有个新开的展，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
石韫玉看了他一眼。他脸上带着笑，语气轻松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。像一只伸了爪子又不敢伸太远的猫。“再看吧。”她说。许临没有追问。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——知道什么时候该停。这也是为什么石韫玉没有首接拒绝他的原因。他烦，但烦得有分寸。

两个人走到图书馆门口，石韫玉停下来。

“我去图书馆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许临说。石韫玉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不是学美术的？来图书馆看什么？”

“图书馆不能看美术书？”许临笑着反问。

石韫玉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进图书馆。许临跟在她后面，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回响。她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许临坐在她对面，把包放在脚边，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画册，翻开，安安静静地看。石韫玉低头看书，余光里能看到他的手指在画册页边轻轻。他看画的时候很专注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嘴唇抿着，和平时笑嘻嘻的样子不太一样。

她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收回目光。许临这个人，她不是不了解。大西，美术系，画油画的。家境不错，父亲是开画廊的，母亲是大学老师。长得不差，性格不差，追他的女生也不少。他偏偏看上了她。她不知道他看上她什么。她也不关心。她心里没有位置留给别人。但许临的出现，她并不排斥。不是因为他这个人，而是因为——

兰舟漾需要被推一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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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西点，石韫玉从图书馆出来。许临跟她一起走出来。外面的光线有点刺眼，她眯了眯眼睛，抬手遮了一下额头。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许临说。

“不用，我打车。”

“我开车了，顺路。”

“你不知道我住哪，怎么知道顺路？”

许临被噎了一下，笑了。“那你说你住哪，我看看顺不顺路。”石韫玉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“你还挺有意思”的表情。

“不用了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的咖啡。”

她转身往校门口走。许临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她的头发散着，被风吹起来，露出后颈。那条浅色的围巾在风里飘来飘去，她伸手按住，侧过头，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，露出一小截脸颊——白，细腻，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许临站在那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低头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拿出来，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她今天跟我说话了。”

朋友回：“说了什么？”

“她说谢谢你的咖啡。”

朋友回：“……你真可怜。”

许临笑着把手机收起来，朝校门口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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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韫玉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校门口的路边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。她认识那辆车。兰舟漾的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，车窗摇下来一半，手搭在窗沿上，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——他不怎么抽烟，但偶尔会叼一根在嘴里，不点，就那么叼着。他看着她。还有她身后不远处的许临。

石韫玉的脚步只慢了零点几秒，然后恢复了正常的速度。她走到车旁边，弯下腰，看着车窗里的兰舟漾。“哥？你怎么来了？”兰舟漾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她身后一眼。“路过。”他说。石韫玉忍住笑。路过。从家到学校开车要二十分钟，他“路过”了学校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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