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楼] 第11章 深夜的短信

从美术馆回来的那天晚上，石韫玉洗完澡躺在床上，头发还没干透，枕巾洇湿了一小片。她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——许临的画展，许临的面馆，许临说的那句话。不是为了记住许临，是为了记住每一个可能被兰舟漾问到的细节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兰舟漾：“今天玩的开心吗？”

石韫玉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晚上十一点，他还没睡，还给她发了消息。她等了兩分钟才回：“还行。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那边安静了快五分钟。石韫玉以为他不会回了，正要放下手机，屏幕又亮了。

“你那个同学，叫什么来着？”

“许临。”

又安静了两分钟。“他是不是在追你？”石韫玉盯着这行字，心跳快了半拍。她咬了咬嘴唇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只发了两个字：“可能。”兰舟漾没有再回复。

石韫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她没有追问，没有再说任何话。她知道，有些问题他问出来就己经是答案了。一个哥哥，半夜十一点问妹妹“他是不是在追你”——这不是哥哥该问的问题。

第二天早上，石韫玉下楼的时候，兰舟漾己经坐在餐桌前了。他面前放着咖啡杯，杯子里的咖啡没怎么动，看起来己经凉了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，帽子没戴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——没睡好。

“早。”石韫玉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早。”兰舟漾没看她，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眉头皱了一下——凉了。他把杯子放下，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。

石韫玉拿起一片吐司慢慢涂果酱。“哥，你昨晚几点睡的？”

“忘了。”

“你后来没回我消息。”

兰舟漾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睡着了。”

石韫玉没拆穿他。她把吐司咬了一口，嚼着说：“许临今天约我去看电影。”兰舟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个眼神很短，短到如果不是一首在等他看过来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石韫玉注意到了——那一眼里有东西，不是生气，不是好奇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之后的条件反射。

“你去吗？”他问。

“还没决定。”

兰舟漾没说话。他站起来，拿起凉透的咖啡杯走进厨房，把咖啡倒掉了，重新倒了一杯。他站在料理台前等咖啡机出液的时候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绷着。石韫玉看着他的背影，把手里的吐司慢慢吃完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觉得我应该去吗？”兰舟漾端着咖啡杯转过身，看着她。这次他看得久了点，大概两秒。他的表情还是那副老样子，淡淡的，冷冷的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但石韫玉看到了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——用力到指尖泛白。“随便你。”他说。然后他端着咖啡上楼了。

石韫玉坐在餐桌前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她低下头，笑了。随便你——这三个字从兰舟漾嘴里说出来，意思就是“我不希望你去的，但我没有立场说”。她太了解他了。她拿出手机，给许临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今天不去了，有事。”

许临秒回：“好，那下次。”

她把手机关掉，站起来，把吐司的碎屑扫进手心扔进垃圾桶。她没有事，她今天哪儿都不去。她要在家里待着，让兰舟漾知道她没有去见许临。她要让他知道，她说“还没决定”的时候，就己经决定了——她在等他开口。但他没有开口，所以她也不会去。她要用行动告诉他：你不让我去，我就不去。但你得知道，我不去不是因为我不想，是因为你。

下午三点，石韫玉从房间出来，端着一杯水经过兰舟漾的房門口。门开着，他坐在书桌前看书，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头。

“你没出门？”他问。

“没有。”兰舟漾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低下头继续看书。但石韫玉注意到他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——他在忍，忍嘴角不要弯起来。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在高兴。石韫玉端着水杯走了。回到房间，她靠在门板上，把水杯举到嘴边，笑了。兰舟漾，你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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