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楼] 第12章 雨夜的失控

那场雨下了整整一天。

从早上开始，天就是灰的，雨不大但绵密，打在窗户上沙沙响。石韫玉窝在房间里看了一天的书，窗帘拉着，台灯开着，暖黄色的光照在书页上。她其实没看进去多少，脑子里一首在想昨晚的事——他问“他是不是在追你”，她说“可能”，然后他就不回了。不是睡着了，是不敢回了。

她了解兰舟漾。这个人遇到搞不定的事情，第一反应不是面对，是躲。他躲了她两年，躲在她够不到的地方，假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、住在他家的继妹。但现在他躲不了了，因为他己经开始问了。问，就是在意。在意，就藏不住了。

晚饭是石母做的，一家西口坐在餐桌前吃了顿安静的饭。沈父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，石母附和着，兰舟漾和石韫玉各吃各的，谁都没看谁。但石韫玉注意到他用筷子夹菜的时候，手腕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——他在用余光看她。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，低头喝汤，嘴角差点弯起来。

吃完饭她主动洗碗，石母说“我来吧”，她说“没事，妈你去休息”。石母看了她一眼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。厨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，水龙头哗哗地响，她的手泡在热水里，盘子一个一个地洗，洗完放进碗架。她洗得很慢，不是因为盘子多，是因为她在等人。

九点多的时候，她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。不是下楼倒水的那种，是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走下来的那种——右脚落地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点，说明他在紧张。她没有回头，继续擦料理台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，然后走了进来。

“还有吃的吗？”兰舟漾问。

石韫玉转过身看着他。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，领口有点大，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。头发没怎么打理，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，看起来比平时柔软很多。她发现他每次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显得比平时年轻，像一个没长大的男孩。

“饿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

石韫玉打开冰箱看了看，有剩饭，有鸡蛋，有葱花。“蛋炒饭吃吗？”

“行。”

她系上围裙，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，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。蛋液在金黄色的灯光下翻涌，她加了一点盐，继续搅。兰舟漾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动作——打蛋，热油，倒蛋液，“滋啦”一声，蛋液在油锅里迅速膨胀，她用锅铲快速划散，蛋香味立刻充满了整个厨房。然后把蛋盛出来，锅里留底油，倒进剩饭，米饭在锅里翻炒，一粒一粒地散开。最后把蛋倒回去，撒上葱花，翻炒几下，关火。

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，行云流水。她把蛋炒饭盛进碗里，端到餐桌上，把筷子递给他。“吃吧。”兰舟漾坐下来吃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又吃了一口。他吃得不快，但很认真，每一口都嚼很久，像是在仔细品尝什么。石韫玉在他对面坐下来，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。她没有说话，就那么看着。厨房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，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。他的睫毛很长，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，鼻梁高挺，嘴唇因为刚吃了热的东西变得比平时红了一点。

他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，抬起头，发现她在看自己。“你看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看你吃饭。”石韫玉说。

兰舟漾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，低下头继续吃，但动作明显没有刚才自然了。他吃得快了，像是在赶时间，又像是在躲什么。石韫玉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靠在料理台边上慢慢喝。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长裙，棉质的，长到小腿，领口只露出锁骨最末端那一点弯弧。头发散着，黑而长的头发垂在肩侧，因为刚洗过澡，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湿，把肩膀处的布料洇湿了一小片，颜色变深了，贴在皮肤上。

兰舟漾的目光从那一小片洇湿的布料上扫过去，迅速移开。

“好吃吗？”石韫玉问。

“还行。”
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还行。”

石韫玉笑了一下，放下水杯走到他旁边，拿起他手里的筷子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，嚼了嚼。“咸了。”她说。

兰舟漾看着被她咬过的筷子，没有说话。石韫玉也看着那双筷子，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——她用了他的筷子。不是故意的，但也不是无意的。她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把那口饭咽下去，把筷子放回他碗上。

[楼主补充] 读完《石与兰迹》第 12 章了吗？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