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楼] 第14章 暗涌

程嘉宁加了她微信。

当天晚上，石韫玉刚躺下，手机就震了。程嘉宁发来一条消息，说今天好开心，下次再一起玩，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。石韫玉回了个笑脸，说好。她没有多聊，但她在回完消息之后点开了程嘉宁的朋友圈，一条一条往下翻。程嘉宁的朋友圈几乎没有设置权限，从大一到现在所有内容都摊在那里。石韫玉翻了一个小时，看到程嘉宁大一时发过一张照片，是学校礼堂的舞台，台上站着一个人。照片拍得很模糊，但她认出了那个人——兰舟漾。配文是：“今天的主持人好帅。”

没有指名道姓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发花痴。但石韫玉又往下翻了几条，看到了更多——图书馆里的背影，食堂排队时的侧脸，操场上跑步的远景。每一张都拍得很小心，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偷偷拍的。石韫玉太熟悉这种模式了，她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，只不过她把照片锁在抽屉里，而程嘉宁发在了朋友圈。

她退出程嘉宁的朋友圈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。黑暗里她睁着眼睛，脑子里反复出现程嘉宁在日料店看兰舟漾的眼神——那种藏不住的、亮晶晶的喜欢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第二天是周末。石韫玉起床的时候兰舟漾己经在厨房了，她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煎蛋，背对着她，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。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，靠在料理台边上，随口说了一句：“程嘉宁昨晚加我微信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好像跟你很熟？”

“还好。宋时予的表妹，见过几次。”

石韫玉点了点头，从微波炉里取出牛奶捧在手里暖着。她看着他煎蛋，看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她好像挺喜欢你的。”

兰舟漾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，转过身看着她。“你管这个干什么？”

石韫玉笑了一下。“随便问问。”

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学了他的语气——淡淡的、不在意的。兰舟漾没再说什么，端着盘子走出厨房。石韫玉跟在他后面在餐桌对面坐下。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餐，谁都没说话。吃完之后石韫玉上楼换衣服，出门去了学校。她约了程嘉宁看画展。

程嘉宁比她先到，站在美术馆门口穿着那件亮橘色的卫衣，远远就能看到。她看到石韫玉就挥手，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说“你来了”。两个人买了票进去，展厅很大，人不多，安安静静的。程嘉宁看画的时候很认真，和日料店里那个叽叽喳喳的女生判若两人。她在一幅画前面站了很久，歪着头看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嘴唇抿着，像在想什么。

石韫玉站在她旁边，没有催她。她对画展本身没什么兴趣，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画，是为了看程嘉宁。她要确认一件事——程嘉宁对兰舟漾的喜欢，到了什么程度。

看完展两个人去喝咖啡。程嘉宁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，上面的奶油堆得像小山。她喝了一口，奶油沾在鼻尖上，自己没发现，还在说话。石韫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，程嘉宁愣了一下，伸手一摸，摸到了奶油，笑了，拿纸巾擦掉。

“你怎么认识你哥的？”程嘉宁忽然问。

“他爸娶了我妈。”石韫玉说。

“哦，对，时予哥跟我说过。”程嘉宁点了点头，喝了一口咖啡，犹豫了一下，又问，“他……有没有女朋友啊？”

石韫玉看着程嘉宁的眼睛。程嘉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很努力地装成“随便问问”的样子，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——那是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。

“没有。”石韫玉说。

程嘉宁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赶紧压下去，低头喝咖啡。“哦。”

石韫玉端起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。苦的，不加糖不加奶。她看着程嘉宁低头喝咖啡的样子，心里没有任何波动。这个人不是她的对手，从来都不是。兰舟漾不会喜欢程嘉宁这种类型的——不是程嘉宁不好，是不对。石韫玉了解兰舟漾，比程嘉宁多了解三年，她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，知道他会被什么样的吸引、对什么样的无动于衷。

程嘉宁不在那个名单上。

但她不会告诉程嘉宁。她只是笑了笑，说：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程嘉宁被咖啡呛了一下，咳了两声，脸有点红。“就随便问问。”

随便问问。又是随便问问。石韫玉看着程嘉宁发红的耳尖，觉得有点好笑——程嘉宁连撒谎都不会，什么都写在脸上。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，苦味在舌尖化开。

[楼主补充] 读完《石与兰迹》第 14 章了吗？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