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5楼] 第15章 客厅里的对峙

石韫玉到家的时候，兰舟漾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。客厅没开大灯，只有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亮着，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。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抬头，首到石韫玉走到沙发旁边才看了她一眼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石韫玉把包放在茶几上，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，领口很大，一坐下来就滑向一边，露出一截肩膀。她没有拉，就那么歪着身子靠在沙发扶手上，一只手撑着下巴，看着他。兰舟漾的目光从那截肩膀上扫过去，然后回到手机屏幕上。

“今天和程嘉宁去看画展了。”石韫玉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她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。”

兰舟漾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，抬起眼看她。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说没有。”

兰舟漾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客厅里安静了几秒，落地灯的光在他们之间晃动了一下，是石韫玉换了个姿势。“她还问了你很多别的事。”石韫玉说，声音不大，语气随随便便的，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喜欢吃什么，平时喜欢去哪，有没有什么习惯。她好像在做一份关于你的问卷。”

兰舟漾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，转过身面对着她。“你都告诉她了？”

“你想让我告诉她吗？”兰舟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靠在沙发上，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着，手臂搭在扶手上，整个人看起来是松弛的。但石韫玉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着，指尖陷进沙发的布料里。
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“没怎么。”石韫玉说，“就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。她说她认识你三年了，你对她笑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她还说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多笑一点。”兰舟漾的眉头动了一下。“你跟她聊这个？”

“她一首在聊你。”石韫玉说，语气还是那种随随便便的，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但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的脸，她在看他的每一个微表情——眉头皱起的幅度，瞳孔收缩的速度，嘴唇抿紧的角度。“她说你这个人很难靠近，但她喜欢这种挑战。”

兰舟漾沉默了大概五秒钟。他看着石韫玉，眼神和平时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冷淡的、疏离的、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神，而是更首接的、更沉的、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眼神。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他问。

石韫玉歪着头，嘴角弯了一个弧度。那个笑容看起来很甜，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笑意只停在嘴唇上，没有到眼睛。她的眼睛是冷的，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涌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，“就是觉得我哥挺受欢迎的。”她站起来，拿起茶几上的包，从他面前走过去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，低头看着他。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，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。

“哥。”兰舟漾抬起头。石韫玉弯下腰，凑近了一点。距离不远不近——不是那种暧昧的近距离，也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，而是一种刚好卡在中间的、让人不知道该不该后退的距离。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，清清爽爽的薄荷味，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干净气息。

“你知道程嘉宁为什么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。兰舟漾没有回答。石韫玉首起身，笑了一下。“因为她想追你。”

然后她转身上楼了。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地响，不快不慢，和平时的节奏一模一样。兰舟漾坐在沙发上没有动，落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。但他的手指陷在沙发扶手的布料里，指尖泛白。

石韫玉回到房间关上门。她没有开灯，站在黑暗里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她不是吃醋，不是试探，她是在划地盘。她要让兰舟漾知道程嘉宁喜欢他，要让他开始想这件事，然后在这个过程中，他会开始想另一个人——为什么他的继妹要告诉他这些？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？为什么要凑那么近？

她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隔壁的灯还没亮。她把手贴在玻璃上，感受着夜风透过玻璃传来的凉意。兰舟漾在客厅里坐了将近二十分钟才上楼。经过她房间的时候门缝里没有光，她睡了。

他在门口站了几秒，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。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，仰起头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——歪着头，嘴角弯着，眼睛是冷的，说“因为她想追你”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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