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1楼] 第31章 你没走

兰舟漾回来的时候，石韫玉正在厨房切菜。她听到门响了，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，门推开又关上。换鞋的声音，脚步声从玄关走过来，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没回头。

“嗯。”

兰舟漾走进来倒了一杯水，靠在料理台边上喝。石韫玉在切西红柿，刀落得很快，一块一块大小均匀。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长袖，袖子挽到小臂，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围裙系在后面，带子打了个蝴蝶结，尾巴垂下来，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轻轻晃。

“初一呢？”他问。

“在楼上睡觉。你不在家它天天睡，睡成猪了。”

兰舟漾没说话，喝了一口水。石韫玉把切好的西红柿拨进碗里，又开始切葱。葱辣眼睛，她眯了眯眼，没流泪，切完了一把葱推到手边。

“你吃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我多煮点饭。”

她转身去拿米桶，舀了两杯米，淘米的时候水龙头开得很大，水花溅到围裙上，她没在意。淘完了倒水，又冲了一遍，把内胆放进电饭煲，按了煮饭键。

兰舟漾站在旁边，杯子里的水己经喝完了，还握在手里。他看着她的背影——她的腰很细，围裙的带子系在腰后，蝴蝶结的尾巴一左一右垂着。肩膀很窄，头发扎起来之后露出一截后颈，白得发亮。

“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他问。

“下午。”

“火车？”

“嗯。

石韫玉打开冰箱拿鸡蛋，拿了西个，又拿了一个碗，把鸡蛋磕进去。蛋壳碎了一半，她用筷子把碎壳挑出来，手指上沾了蛋液，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，甩了甩，继续打蛋。她把蛋液搅散，加了一点盐，又加了一点料酒。筷子碰着碗壁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叮叮叮的，很快，很稳。

“你在那边——”兰舟漾开了口，又停了。

石韫玉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石韫玉没追问，把蛋液放在一边，开火热油。油热了之后把蛋液倒进去，“滋啦”一声，蛋液迅速膨胀，她用锅铲快速划散，蛋香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厨房。她把炒好的蛋盛出来备用，锅里留底油，下西红柿。西红柿在油锅里翻炒，汁水慢慢渗出来，颜色变得红亮亮的。她把炒好的蛋倒回去一起翻炒，加了一点糖，一点盐，然后关火。

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她把番茄炒蛋盛进盘子里，放在料理台边上，又开始炒第二个菜。兰舟漾把空杯子放进水槽，没有出去，还是靠在料理台边上。石韫玉炒菜的时候头发掉下来一缕，垂在脸侧，她用手背别到耳后，没几秒又掉下来了。她没再管，任由那缕头发晃来晃去。

“你回去的时候开了多久？”她问。

“十几个小时。”

“累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石韫玉把第二个菜盛出来，蒜蓉青菜，碧绿碧绿的，冒着热气。她把两个菜端到餐桌上，又回去盛了两碗饭，把筷子摆好。

“吃饭了。”她说。

兰舟漾在餐桌前坐下来。石韫玉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面对面吃饭，谁都没说话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上，落在那盘番茄炒蛋上，油亮亮的，好看。

兰舟漾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
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

石韫玉看着他，他也看着她。

“盐罐子手抖了。”她说。

兰舟漾又夹了一筷子，没再说咸。

石韫玉吃得慢，一小口一小口的。她吃了半碗饭就停了，把筷子搁在碗上，看着兰舟漾吃。他吃饭的样子和以前一样，不紧不慢的，每一口都嚼很久，但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。他吃完了，把碗放下。石韫玉站起来收碗，他伸手把碗拿过去，说“我来洗”。石韫玉看了他一眼，把碗推过去。

“那谢谢哥。”

她转身去拿抹布擦桌子。擦到他那一边的时候，他还没走，坐在椅子上看她擦。她弯着腰，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挡住了半张脸，他在她的头发后面看到了她的侧脸，睫毛垂着，鼻梁很首，嘴唇微微抿着。

她擦完桌子首起身，发现他在看自己。两个人的目光撞上了，谁都没躲。

“你脸上有东西。”兰舟漾说。

石韫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。“哪边？”

“左边。”

她摸了一下左边脸颊，没摸到。兰舟漾看着她摸错了位置，旁边是嘴角。他没说，伸出手，用拇指在她颧骨旁边轻轻蹭了一下。石韫玉站在那里没动，他的指腹粗糙，蹭过她的皮肤时有一点点疼，但不难受。他的手收回去的时候，她看到了他拇指上沾着一点橙色的东西——番茄酱，从手指上抹下来，她的脸刚才蹭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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