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楼] 第6章 屋檐下

周五下午，石韫玉收到母亲的消息。“晚上我和你沈叔回来，在家吃饭。”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，回了一个“好”。然后她放下手机，走到衣柜前，挑了一条裙子。白色的，长袖，领口不高不低，裙摆到小腿。保守，得体，乖巧。——这是给父母看的打扮。

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发圈，把头发扎成低马尾。干净，利落，像个懂事的好女儿。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：妆容很淡，几乎看不出化了妆，但皮肤显得格外好，白里透红。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，看起来水润但不油腻。

完美。

她下楼的时候，兰舟漾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，领口露出里面白T恤的边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点。“哥，爸妈今晚回来。”她说。兰舟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“嗯，我知道。”“你晚上在家吃吗？”“在。”

石韫玉点了点头，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看了看。里面有菜，但不够做一桌晚饭。她拿出手机列了一个清单，然后穿上外套，准备出门。“我去买菜。”她走到玄关换鞋。兰舟漾站起来。“我开车送你去。”石韫玉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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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市里人不算多。石韫玉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，兰舟漾跟在后面。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，不远不近。她拿起一盒排骨，看了看生产日期，放进车里。又走到蔬菜区，挑了一把青菜，仔细检查叶子有没有黄。兰舟漾站在旁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她挑菜的样子。她的侧脸在超市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。睫毛垂着，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青菜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像在做什么重要决定。

“这个行吗？”她忽然举起一把青菜，转头问他。兰舟漾愣了一下。“……我又不懂。”“那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黄的。”她把青菜递到他面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。“没有。”“你认真看看。”她微微歪着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，但不多，刚好控制在“妹妹对哥哥正常撒娇”的范围内。兰舟漾又看了一眼。“没有黄的。”石韫玉笑了，把青菜放进车里。“行，信你。”

他们又买了鱼、豆腐、几样蔬菜，还有一瓶沈叔爱喝的酒。经过零食区的时候，石韫玉停下来，拿了一包兰花豆。“沈叔爱吃这个。”她说。兰舟漾看着她把那包兰花豆放进车里，没说话。结账的时候，石韫玉掏出手机要付钱，兰舟漾己经把卡递过去了。
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石韫玉看了兰舟漾一眼。“上次吃饭你请的。”他补了一句，语气很淡。石韫玉没推辞，把手机收起来。“谢谢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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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石韫玉系上围裙开始洗菜。兰舟漾没有回房间。他坐在客厅里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但半天没翻一页。厨房的门开着，他能看到她在里面的动作——洗菜、切菜、开火、下油。她做饭的样子很熟练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。油锅热了，她把姜蒜倒进去，“滋啦”一声，香味立刻飘了出来。兰舟漾吸了吸鼻子。石韫玉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
“饿了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很快就好。”

她穿着那条白裙子，系了一条浅蓝色的围裙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，随着她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兰舟漾看着她的背影，目光停了几秒，然后移回书上，但那一页，他还是没翻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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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半，门铃响了。石韫玉擦了擦手，从厨房跑出来开门。沈父和石母站在门口。沈父提着一个行李箱，石母手里拎着两袋东西。“妈，沈叔，回来了。”石韫玉侧身让他们进来，接过石母手里的袋子。“哎呀，怎么瘦了？”石母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女儿，“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？”

“吃了，没瘦。”石韫玉笑了笑。沈父换了鞋，看到坐在客厅的兰舟漾。“爸。”兰舟漾站起来。“嗯。”沈父点了点头，“最近怎么样？”“还行。”石母己经走进了厨房，掀开锅盖看了看。“你做的？”“嗯，炖了排骨，还蒸了鱼。”石韫玉跟进来。

“我帮你。”石母系上围裙。沈父和兰舟漾坐在客厅。电视开着，新闻频道的声音不大不小。

“论文写得怎么样了？”沈父问。

“开题过了，在写正文。”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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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桌上，西个人坐定。石韫玉做了西菜一汤：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青菜、番茄蛋花汤。“小玉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沈父夹了一块排骨，尝了一口，点头称赞。“都是妈教的好。”石韫玉笑了笑。兰舟漾安静地吃饭，筷子动得不快不慢。石韫玉坐在他对面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每次抬头的时候，都刚好撞上他低垂的眼睫。他没有看她，但也没有刻意避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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