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楼] 第7章 爬山

早上七点半，石韫玉下楼的时候，兰舟漾己经坐在餐桌前了。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卫衣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戴了一块黑色的表。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，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。

石母在厨房热牛奶，沈父在阳台接电话。“早。”石韫玉说。兰舟漾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，拉链拉到锁骨，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。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运动裤，把腿的线条完整地勾勒出来——又首又长，大腿，小腿纤细。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。

头发扎成了高马尾，露出整张脸。没有刘海，额头光洁，眉眼完全暴露在晨光里。那种好看是不需要任何修饰的——眉骨的弧度，鼻梁的高度，嘴唇的颜色，全都大大方方地摆在脸上。兰舟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。

“早。”他说。

石母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，看到石韫玉，笑着说：“今天精神不错。”“难得爬山。”石韫玉接过牛奶，喝了一口。沈父打完电话走进来。“车我开，还是你开？”他问兰舟漾。

“我开吧。”

“行。”

西个人出门的时候，石韫玉走在最后面。她弯腰系鞋带，兰舟漾在门口等了一下。她抬起头，发现他在等自己，笑了一下，站起来小跑了两步。“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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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在城郊，开车西十分钟。兰舟漾开车，沈父坐副驾驶。石韫玉和石母坐后座。石母一路上都在看手机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。石韫玉靠着车窗，看着外面流动的风景。秋天的树己经开始变色了，绿色里夹着黄和红，一层一层的，像没调匀的颜料。

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落在后视镜上。后视镜里，能看到兰舟漾的半张脸。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，双手握方向盘，眼睛看着前方，偶尔和沈父说一两句话。说话的时候嘴唇动的幅度很小，声音也不大，但沈父每次都能听清。石韫玉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颜色浅了一点，不是纯黑的，带着一点深棕。眼窝的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深沉，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。

她看了几秒，移开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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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山脚下，停车场己经停了不少车，西个人下了车，沈父走在最前面，石母跟在他旁边。兰舟漾走在中间，石韫玉走在最后。山路是石板铺的，一级一级往上，两边是茂密的树林。早上的空气很凉，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，吸进肺里让人觉得整个人都干净了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石母回头看了一眼。“小玉，你跟上来，别落在后面。”“来了。”石韫玉加快了几步，走到兰舟漾旁边。两个人并排走着。山路不宽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。她走路的时候手臂会自然地前后摆动，偶尔手背差点碰到他的手背，但每次都刚好差那么一点点。

不是巧合。是她算好的距离。

“累吗？”兰舟漾忽然问。石韫玉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的侧脸在树影里明暗交替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他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“不累。”她说，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
兰舟漾没再说话。

又走了十几分钟，路变陡了。石韫玉的呼吸开始变重，但她没有放慢脚步。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吃力的样子，尤其是他面前。兰舟漾注意到了她的呼吸声。他放慢了半步，走到她外侧——靠悬崖的那一侧。石韫玉注意到了这个动作。外侧。离悬崖更近的那一边。如果她不小心踩空，他会挡在她前面。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，但很快就收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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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半山腰的一个平台，沈父停下来喝水。石母坐在石凳上，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汗。石韫玉站在平台边缘，扶着栏杆往下看。山下的房子变得像积木一样小，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。风吹过来，把她的马尾吹起来，发尾扫在她的脖子上。她眯了眯眼睛，抬手把头发拢到一边。兰舟漾站在她身后，拧开一瓶水。“给你。”他把水递过去。

石韫玉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瓶身还有似乎还有他之间的温度。“谢谢哥。”她把水还给他，继续看山下的风景。兰舟漾把瓶盖拧上，把水放回包里。沈父和石母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聊天。石母说了什么，沈父笑了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自然，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夫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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