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楼] 第8章 识字，从来不是负担，而是活命的本钱

牛旭天不怕地不怕，独怕老爹这张脸。当下脖子一缩，嚣张气焰全灭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爹……我就是出来透口气。”

牛阳哪能不知他说的是谁，眉心又深了几分，长叹一声：“叶敬棠父子，活着是祸，死了也是根刺——真是让人脑仁疼。”

“爹，上头明令禁绝内斗，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。依我看，不如干脆利落些，安个罪名，一刀切了事。”

牛旭说着，眼神阴鸷，右手在脖颈处狠狠一划。

“蠢货！”牛阳火气腾地窜起，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“你以为上面全是睁眼瞎？再说了——‘锦衣之眼’藏在暗处，盯着咱们每一双眼睛、每一道影子！你当这种事是街头泼皮打架，说干就干？真能下手，老子早动了！”

锦衣卫中确有“眼”这一秘署，无孔不入，首隶三位最高掌权者，专司监察百户以下所有差役。若非投鼠忌器，牛阳何须绕这么大弯子？

“你不必插手了，后头的事，我己布好局。”

牛阳冷声撂下一句，顿了顿，终究还是多看了儿子一眼，压低声音提点道：

“锦衣龙卫遴选近在眼前，监察使亲临坐镇。规矩向来森严——拳脚无眼，刀剑无情。若真出了点意外……谁又能说得清呢？”

正垂头丧气的牛旭闻言，眼睛猛地一亮，仿佛被雷劈中，又似拨云见日，脸上瞬间堆满狂喜，连连点头：“高！爹这招太高了！”

牛阳懒得搭腔，只摇头叹气，背过身去，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。

夜色渐浓。

星光如碎银，铺满小院。

叶谦推开院门，深深吸了口气，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
外头虽自在，到底不如家里踏实。

“该收拾父亲遗物了，没用的，一把火烧干净。”

他脚步轻快，在屋中来回穿梭。

岭东城的黄梅天最难熬，木墙潮气沁骨，霉斑斑驳，爬满西壁，密密麻麻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叶谦立在屋中，盯着那些灰绿斑块皱了皱眉，心念微动，右掌缓缓推出，动作如推石磨，凝滞而绵长。

风，无声而起，绕身盘旋；一股阴柔至极的力道自掌心丝丝缕缕游出，缠绕指隙，仿佛掌心成了幽微漩涡的起点。

哒、哒、哒……

墙皮上米粒大小的霉点竟簌簌剥落，凌空浮起，如受召唤般，尽数朝他掌心汇聚。

叶谦微微一怔——这法子竟如此耗神费气，对阴劲的掌控，更是苛刻到毫巅。

【您对降魔掌的运用心得获得提升。】

【您对降魔掌的运用心得获得提升。】

……

系统提示接连弹出，反倒让他一愣。

他便那样静立原地，单臂前伸，宛如泥塑木雕。周身劲力波动愈来愈淡，最后几不可察——若有人闯入，怕真要疑他痴傻呆立。

整整一个半时辰过去，屋内焕然一新，光洁如洗；而他掌心之上，一团乌黑粘稠之物被劲力裹缚，蠕动不休，令人作呕。

【您的降魔掌境界臻至化境，领悟降魔真意，阴柔之力运转己达宗师之境。】

叶谦唇角一扬，低笑出声——这般突飞猛进，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。

此刻他清晰感知到，体内原本刚烈霸道的降龙罡气之中，悄然渗入几缕沉潜暗劲，阴阳交融，虚实难辨，隐隐透出几分玄门妙理。

“噫——真膈应人。”

他嫌恶地瞥了眼掌心那团黑糊糊的东西，手腕一抖，随手抛出。

随即往锃亮如镜的地板上一歪，侧身躺倒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一声短促惨叫骤然炸响，凄厉得堪比杀猪。

“首娘贼！哪个王八羔子乱扔狗屎？！”

“操！糊我满脸！”

远处骂声轰然响起，夹杂着跺脚踢石的声响。

叶谦懒散神情一顿，倏地翻身坐起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一边动手归置杂物。

“听动静……好像是从小公子院子里甩出来的？”

一人迟疑着，声音弱得像蚊子哼。

“啪！”

“你糊涂？小公子什么脾性，大伙儿心里没数？怎会随手乱丢这等腌臜东西？真要论起来，怕是陈秋那俩混账玩意儿才干得出来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只盼小公子别听见，嘿嘿……”

人声渐行渐远，尾音散在风里。

叶谦板着脸，把收拾停当的物件一件件搬出屋外。

叶敬棠嗜酒如命，兜里常年比脸还干净，能烧的也就三样：一套磨得发毛、肘部绽线的旧飞鱼服；一册被撕掉七八页、边角泛黄卷曲的账本，其中几页还沾着可疑污痕；再就是墙上挂着的那幅画。

画的是只苍鹰，笔力生涩，墨色浮躁——该沉的地方轻飘飘，该淡的地方却浓得化不开，活像泼了一团焦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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