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2楼] 第7章 腿很长吗？

铁链解开的时候，戚兮正坐在床沿上发呆。

咔嗒一声，脚踝上一轻，那副箍了他一天一夜的铁链被人取走了，金属的重量从皮肤上消失，他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，低头看了一眼，脚踝上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。

门开着。

没有人告诉他可以走了，也没有人告诉他不能走。

门就那么开着，外面走廊里的光透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条亮堂堂的路。

他站起来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出去了。身上还穿着那件大衣服，灰色的，长到膝盖上面。

他没有裤子。

他自己的裤子被狗咬烂了，不知道丢到了哪里，上校没给他拿新的，他也不好意思问。

衣服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，走路的时候风从下面灌进来，凉飕飕的，两条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，白得发亮。

戚兮走得很慢，一只手攥着衣服的下摆，另一只手扶着墙，赤着脚，脚趾头抓着地面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
走廊很长，尽头有光，他不知道那光外面是什么，但他不想回那个房间了。

尤适站在不远处。

他本来只是路过，或者不是路过，他就是想来看看，看看那个小混蛋什么时候出来。

铁链是他让人解的，他想看戚兮装瞎装到什么时候——门开着，路敞着，他走不走？看一个装瞎的瞎子，怎么走，尤适靠在走廊的柱子上，手里夹着烟，没点，就那么叼着，远远地看着那扇门。

门开了。

一颗脑袋探出来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后整个人钻了出来。

尤适的眉头皱了一下——蠢货没穿裤子。

那件大衣服下面光着两条腿，白白净净的。那小混蛋一只手攥着衣摆，另一只手扶着墙，赤着脚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，走得小心翼翼的。

衣摆在他大腿根那里晃来晃去，若隐若现的，一会儿遮住多一点，一会儿露出来多一点。

尤适咬了咬牙。

他有点不爽。

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不爽。

如果是以前，他会觉得这是勾引——故意不穿裤子，故意露着两条腿，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。

但现下他知道了，这小混蛋不是故意的，他就是没有裤子可穿。

可正因为不是故意的，他更不爽了。

不是故意的，那就是不设防。

不设防是什么意思？是觉得汉子们不会怎么样？是不在乎被人看见？还是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？

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上取下来，攥在手心里，大步走了过去。

戚兮正扶着墙往前走，忽然领口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了。

那件大衣服的领子勒住了他的脖子，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，后背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。

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，一只手臂就箍住了他的腰，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，双脚离了地，又被放下来，转了个身，面朝来人。

尤适的脸就在他面前，离得很近，鼻尖差点碰到鼻尖。

“小混蛋，还在装瞎呢你？”尤适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热气喷在戚兮的脸上。

他一只手攥着戚兮的衣领，另一只手从戚兮的腰上滑下去，摸了一把大腿外侧，从大腿根摸到膝盖，粗糙的指腹贴着光裸的皮肤，慢慢划过去，力道不轻不重的。

“裤子也不穿，以为自己腿很长吗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嫌弃，但尾音往上飘了一下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声音低了些，“虽然是有点儿长。”

戚兮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从脖子一首红到耳根，红得发烫，连那双狐狸眼的眼角都泛起了粉色。

他的嘴唇张了一下，又合上，又张开，声音又小又急，带着扬州话的软糯尾音，结结巴巴的：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裤子。”

他没有辩解自己没有装瞎，就是红着脸，垂着眼睛，睫毛扑闪扑闪的，被尤适攥着衣领，动弹不得，只能红着脸站在那里，两条光溜溜的腿并拢着，脚趾头蜷在地面上。

尤适把他塞进了屋里。

不是推进去的，是半拎半塞的，一只手攥着他的后脖领子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，把他连推带搡地弄进了房间。

门在身后关上了，砰的一声，震得窗户都颤了一下。他朝门外吩咐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门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：“去拿两套衣裳来。”

门外有人应了一声，脚步声跑远了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戚兮站在门后面，耳朵尖也是红的，垂着眼睛不敢看尤适，两只手在身前绞着衣角，绞来绞去的，把那块布料都绞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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