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3楼] 第8章 腰带

突然没了束缚，上校也不管了，倒让戚兮有些不习惯。

前几日不是被关在这里就是被拖到那里，不是被人盯着就是被狗看着，忽然间没人管他了，门开着，走廊空着，他可以走来走去，反倒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。

他在营房里转了两圈，觉得不踏实，好像随时会有人从背后拽住他的领子，把他拖去跑步或者关进狗窝。

但没有人。

一整天都没有人。

他在军营里认识了不少朋友。

老周、小李子、小丁，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但见面会冲他点头微笑的兵。

他不好意思白吃白住，便悄摸着帮他们做点事儿。

清晨去炊事班帮老周择菜，蹲在门口把那堆黄叶子一片一片摘掉，老周说不用不用，他笑笑，手里没停。

看见水缸空了，他便去挑水，扁担压在肩膀上，两头晃晃悠悠的，他个子瘦，水桶差点拖到地上，走得歪歪扭扭的，但还是把水缸挑满了。

看见柴房门口堆着一堆没劈的柴，他抡起斧头劈了几根，劈得不太好，柴块大小不一，但好歹是劈开了。

最让他头疼的是喂狗。小娟儿认识他，不再冲他叫了，但他还是怕。

他把狗粮装在盆里，用一根长棍子推过去，推到位了赶紧缩回手，转身就跑，跑出好几步才敢回头看一眼。

小娟儿埋头吃，头都没抬。

小丁给他找了一套合身的军装。不是之前那种大好几号的，是照着身量拿的，穿在身上刚刚好。

上衣的肩线落在肩膀正中间，袖口挽了一截，露出白净的手腕。

他在腰间扎了一条腰带，铜扣子扣上，收紧，腰身一下子显了出来，细细的一把，腰带上面是平整的衣襟，腰带下面是微微鼓起的衣摆，衬得那截腰比平时更细了，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掐住。

小丁看了他一眼，说了一句“你腰真细”，戚兮耳朵红了一下，把衣摆往下扯了扯，没接话。

他只求一件事——不要出现在上校面前。

他绕着上校可能出现的地方走，吃饭的时候挑人多的角落坐，走路的时候挑偏僻的小路走。

远远看见一个穿军装的高个子身影，他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，也不管是不是上校，先躲了再说。

他不知道上校是不是还在生气，也不知道上校打算怎么处置他，他只知道，能躲一天是一天。

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。

他每天挑水、劈柴、择菜、喂狗，把自己忙得团团转，忙到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。

晚上躺下来的时候浑身酸疼，但睡得沉，一夜无梦，第二天天不亮又起来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

军营里的人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，看见他挑着水桶从走廊上走过，会有人喊一声“西西”，他应一声，笑笑，脚步不停。

那件合身的军装穿在他身上，腰间的皮带扣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，他的步子轻快，水桶里的水晃出来几滴，落在泥地上。

尤适是不来军队食堂吃饭的。

他的办公室里有小灶，饭菜做好送过去，吃完收走，用不着他亲自跑一趟。

但这几日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说不上来，就是吃饭的时候对面没人，抽烟的时候旁边也没人，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
他想起那头小猪，好几日没看见了。

正是饭点，他没跟任何人说，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往食堂走。

食堂在营区东边，一排平房，到了饭点人声鼎沸，饭菜的香味从门里飘出来，混着士兵们的说笑声，老远就能听见。

尤适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急着进去，站在门外，透过那扇半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。

食堂里坐满了人，长条桌两旁挤得满满当当的，每人面前一个搪瓷盆，筷子碰得叮当响。

但这么多人里头，他一眼就看见了戚兮。

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
那套合身的军装穿在身上，腰间扎着皮带，收得紧紧的，衬得那截腰细得不像话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馒头，正偏头和旁边的小李子说话，不知道说了什么，笑了起来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，眼尾往上挑着，白净净的脸上全是笑意，阳光落在他侧脸上，连耳朵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好几个人围着他坐。

左边是小李子，右边是小丁，对面是老周，旁边还有两个戚兮叫不上名字的兵，也凑过来听他说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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