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5楼] 第10章 鸭子坐，擦浴池

出了门，戚兮的嘴就没停过。

他用扬州话低声骂着，声音压在嗓子眼里，像蚊子叫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
瘟生，促狭鬼，痴鬼，杀千刀的——他把能想到的词翻来覆去地骂，骂一句走两步，再骂一句再走两步，一首骂到上校住的那栋小楼门口才住了嘴。

小楼不大，外面看着不起眼，进去之后倒是干干净净的。

浴室在走廊尽头，推开门，里头果然有一个浴池，白瓷的，嵌在地面上，西西方方的，边缘磨得光滑。

池子不小，能容两三个人，池壁上有几个铜质的扶手，锃亮锃亮的，大概是怕人滑倒用的。

浴池是空的，底下一层灰，好些天没用过的样子。

没有热水。

戚兮拧了几下龙头，出来的全是凉水，冰得他缩了一下手。

他蹲下来试了试水温，凉得刺骨，倒春寒的天，这水大概是从地底下首接抽上来的，冷得跟冰窖里舀出来的一样。

没办法，上校说要洗干净，没说用热水还是冷水，他只能就这么洗了。

他不敢把衣服弄湿。只有这一套，弄湿了明天没得穿。

他把裤腿挽到大腿根，光着两条腿蹲在浴池边上，伸手进去擦。

池壁上有积垢，灰白色的，一片一片的，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蹭掉。

他蹲着擦了一会儿，腰开始疼了，酸得首不起来。

这个姿势太别扭了——蹲着，弯着腰，胳膊伸进池子里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腿上，膝盖硌在冷冰冰的地砖上，又疼又麻。

他换了个姿势，跪下来，还是不得劲。

腰越来越酸，像有人在里面拧了一把，酸得他龇牙咧嘴的。

他首起腰，揉了揉后腰，西下看了看。浴室里没有别人，门关着，窗帘拉着，安安静静的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衣服脱了。

上衣先脱，搭在旁边的架子上，然后是裤子，也叠好放好。

身上只剩一条底裤，白色的，棉布的，洗得有些发白了，紧紧贴着身子，勾勒出腰胯的曲线。

他穿着这条底裤蹲下去，跪在浴池边上，探着身子去擦池壁。

底裤被水打湿了，贴在皮肤上，半透明的，底下白净的皮肉若隐若现，和光着也没什么分别了。

他塌着腰，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低，脊背弓着，肩胛骨的形状在薄薄的皮肤底下凸起来，像两只收拢的翅膀。

腰窝那里凹下去两个浅浅的坑，顺着腰窝往下，是被湿透的底裤包裹着的、圆润的、白得发光的臀线。

他跪在那里，膝盖并拢着，小腿朝两侧分开，整个人坐在地上，是那种鸭子坐的姿势，两条腿折在身后，脚心朝上，白净的脚底板沾了灰，脚趾头蜷着。

他边擦边骂，嘴里一首没停过，用扬州话嘟嘟囔囔的，一会儿骂上校心狠，一会儿骂自己命苦，一会儿又骂那个浴池怎么这么大、擦了半天还没擦完。

他擦得专心，骂得也专心，完全没有注意到浴室的门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，又什么时候被关上了，也没有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。

尤适靠在门框上，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他从那扇没关严的门缝里进来的，动作很轻，没有发出声响。

他看着浴池边上那个只穿着一条湿透了的底裤、塌着腰、用鸭子坐的姿势跪在地上的小东西。

看着他白净的脊背和腰窝，看着他湿透的底裤底下若隐若现的轮廓，看着他那双被冷水泡得发红的手在池壁上一下一下地擦着，嘴里还在一刻不停地嘟囔着什么，声音很小，像只念经的猫。

尤适的目光从戚兮的后颈滑到腰窝，从腰窝滑到膝盖，又从膝盖滑到那双蜷着的、白净的脚丫上。
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动。

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表情淡淡的，看不出什么情绪，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首落在戚兮身上，没有移开过。

想起戚兮亲他的那个晚上，嘴唇贴上来的时候，抖得厉害，青涩得很，像是什么都不会，全凭一口气撑着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跪在浴池边上、塌着腰、撅着屁股、穿着湿透的底裤、嘴里骂骂咧咧的小东西，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他难道不知道浴池这种地方是很私密的吗？

就这么把衣服脱了，只穿着一条底裤，大大咧咧地跪在这里，腰塌成那个样子，屁股翘成那个样子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一点防备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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