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5楼] 第5章 想拥有十九岁的你（告白）

戚兮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己经大亮了。

雪停了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被子上，白晃晃的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
他伸手摸了摸旁边，床单是凉的，没有人。惊了一下，坐起来，飞快地穿上袜子，蹬上鞋，连棉袄都来不及扣，披着就跑出去了。

院子里扫过了，雪堆在墙角，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。

厨房里飘出白粥的香气，混着炭火的热气，在冷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暖。

他娘站在灶台前面，围裙系着，手里拿着锅铲，正在翻锅里的什么；尤适坐在屋中间的方桌旁边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茶是热的，白气从杯口袅袅地升起来，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。抬头看见戚兮从里屋跑出来，头发翘着，棉袄敞着。

他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下，说：

“兮儿，起来了？”

声音很平常，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。

尤适抬起头来看他，把茶杯放下，靠在椅背里，说：

“既然你不愿意回海城，我昨天给你们另找了个地方，你娘身体不好，在这里不行的，这地方太冷了。”

戚兮摇头。

“不用了，我们在这里住得挺好的。”

尤适站起来，拉起他的手，把他拉出门外，拉到院子里，搂着他的腰，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，雪光映着他们的脸，白晃晃的。

尤适低着头，看着怀里的他，小混蛋头发翘着，棉袄敞着，他很耐心把戚兮的棉袄一颗一颗纽扣扣上了。

“你在这里可以适应，因为你年轻，才十九岁。你娘呢？你娘快五十了吧，还生着病。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？”

尤适伸手，捏了捏他的鼻尖，轻轻揉了一下，说：

“乖乖听话。我不强迫你跟我回海城，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，不然我打仗也打的不安心。”

戚兮还是没说话，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。

“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
他俩转身走进屋里，他娘己经在收拾了，锅碗瓢盆，坛坛罐罐，铺盖衣裳，该带的带，不该带的留。

他娘一边叠被子一边说：

“兮儿，把那双鞋带上，上好的，你还没穿过几次。”

他蹲下来，把那双手工纳的布鞋塞进包袱里，又站起来，屋子里转了一圈，觉得没什么可带的，本来就是从海城空着手来的，住了一年多，多了几本书，几件换洗衣裳，一盏煤油灯，是他花钱买的，他舍不得扔，也塞进包袱里了。

尤适牵着两个人走，一手搂着他娘，一手搂着戚兮。

他娘被他搂着，有点不好意思，笑着说：

“哎呀，这像什么样子。”

“这样很好。”他笑了。

尤适没松手，三个人踩着雪，一步一步地走到巷口。

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，擦得锃亮，车顶上落了薄薄一层雪，像是刚到不久，还没来得及被雪盖住。

舒副官站在车旁边，穿着军装，大衣没扣，风吹起来衣角翻了一下，他伸手按住了。

他拉开后座的车门，弯着腰，手挡着车门上沿，把他娘先扶进去了，又回头看着戚兮，笑了一下，点了一下头，说：

“上车吧。”

副驾驶的车门开着，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，爱笑，鼻子冻得红红的，眯着眼睛朝戚兮挥手，胳膊抡得圆圆的：

“西西——！好久不见！”

戚兮愣了一下，定睛一看，是小丁。

他穿着军装，没有戴帽子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，几缕碎发翘在额头上，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
他扒着车窗，半个身子探出来，朝戚兮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。

“小丁！”

小丁从车里跳出来，跑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圈。

“你跑哪儿去了？我们找了你很久，你知道吗？少——”他看了一眼尤适，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，改口小声道:

“少帅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？”

戚兮回头看了一眼尤适，尤适站在车门旁边，手里还扶着他娘的胳膊，正弯腰把他娘安顿好，低着头，没看他。

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雪光映着他的轮廓，冷峻的，又不太冷峻。

车子开到了一栋小楼门前。

白色的墙，灰色的瓦，二楼有个小阳台，铁艺的栏杆，漆成黑色，爬着几根枯了的藤。

花园不大，但收拾得整齐，几丛灌木修剪得圆滚滚的石子路从铁门铺到台阶，扫过了，没有雪，湿漉漉的。

戚兮趴在车窗上往外看，眼睛睁得亮亮的，水水的。

“这……不用住这么好的。”

尤适没理他，推开车门，先下去了，弯腰把他娘扶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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