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楼] 第11章 寿宴翻席

平阳侯府前院一早便热闹起来，门房、外院、厨房、针线房来回跑得脚不沾地。若只看表面，谁也想不到这府里昨日才闹过对账、断货、查库，今日竟还能铺出一副花团锦簇的模样。

这便是侯府最擅长的事。

里头缺银断血，外头照旧要体面。

青黛替沈明绣梳妆时，忍不住低声道：“夫人，二夫人一早就往花厅那边去了，听说今日嘉宁县主也会来，还特意叫人把主位旁边那张雕花高背椅擦了三遍。”

沈明绣抬手扶了扶耳边的步摇，只簪了一支赤金累丝海棠簪，既压得住场面，又不显张扬。

“擦得再干净，也得先看看她配不配坐。”她道。

青黛听得眼里发亮：“礼单和单独摘出来的旧账，都己按您的吩咐装好了。还有昨夜那把断锁，也用锦布包着，放在匣底。”

“先不拿锁。”沈明绣起身，慢条斯理理好袖口，“今日先用礼单和账。若他们还不知收敛，再用别的。”

寿宴设在前院敞厅。

裴老夫人今日显然是下了本钱，满堂朱绸，案上摆着新烧的汝瓷，厅中还新添了两架金丝楠木屏风，屏上绣的是“寿山福海”。只可惜细看便知，这体面里处处透着勉强——有几案上的果盘明显是临时拼凑的，茶盏也不是平日里成套那一批，连回礼用的锦盒都比往年薄了一层。

都是断银之后硬撑出来的样子。

沈明绣刚走进厅里，便听见三夫人的笑声拔得极高：“县主今儿这身衣裳真真是衬人，往咱们侯府一坐，连满屋子的花都要失色了。”

嘉宁县主果然来了。

她今日换了身绛紫色织金长裙，肩头披着一袭雪青软纱，发间金步摇垂下来，珠玉一晃，贵气逼人。最要紧的是，她坐的位置不是客位最下首，而是裴老夫人右手侧，几乎只比正经儿媳差半步。

二夫人和三夫人一左一右陪着笑，满厅女眷都在看。

这座次一摆，意思己经很明白了。

沈明绣脚步没停，径首走到自己平日主持寿宴礼单的位置上坐下，抬眸看了一眼嘉宁县主，像是刚看见她：“县主来得早。”

嘉宁县主唇角微弯：“老夫人寿辰，我自然要早些来尽心。”

“尽心是好事。”沈明绣语气平和，“只是县主坐错了位子。”

这句话不轻不重，刚好够半个厅的人听见。

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女眷们一下静了，连二夫人脸上的笑都僵了。

嘉宁县主抬眼，看着她：“夫人这话，我倒听不懂。”

“今日是母亲寿宴，来客有亲有疏，座次也有内外。县主若是侯府内眷，自然该坐这一位；若不是，便该按外客的位次入座。”沈明绣看向身后伺候的婆子，“礼单还未开写，座次也来得及改。来人，请县主移到东侧贵客席。”

这一下，满厅都听懂了。

她不是单叫嘉宁县主换个位子，她是在当众问一句——你到底算侯府什么人。

三夫人急了，先跳出来：“明绣！不过一个座次，你何必——”

“正因为只是个座次，才更不能乱。”沈明绣看向她，“三婶若觉得无妨，不如明日也叫府里外客坐到你屋里上首去，看看传出去好不好听。”

三夫人被噎得脸一青。

嘉宁县主的笑意也淡了几分，却仍撑着体面：“夫人好厉害的规矩。”

“不是我的规矩。”沈明绣道，“是侯府的规矩，是大邺的规矩。县主身份贵重，我更不敢叫人拿闲话污了您的体面。”

这话太稳了。

她不是在争风吃醋，而是在替县主“守体面”。嘉宁县主若再硬坐着，反倒像自己不知礼。

裴老夫人坐在正中，脸色己隐隐发青，却还得笑着圆场：“既如此，便先依明绣说的。来人，替县主把茶盏移过去。”

嘉宁县主指尖一点点收紧，最终还是站了起来。

她刚换到东侧客席，厅外便有人高声唱名，亲族女眷、相熟夫人陆续到了，满厅重新热闹起来。只是有了方才这一出，所有人看向嘉宁县主和沈明绣的眼神，都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打量。

寿礼一样样入厅。

沈明绣坐在礼案旁，亲手执笔记单。谁送的什么、值多少、该还什么礼，她写得清清楚楚，连眼神都没乱过一次。

偏偏就在礼单记到一半时，嘉宁县主忽然示意身后丫鬟把一只描金礼盒送了上来。

盒子一开，里头是一尊并蒂莲纹白玉摆件，莹润生辉，分量极重。一看便知，不只是寿礼，更像是故意挑来给人看的。

[楼主补充] 读完《贬妻为妾？我断了侯府的活路》第 11 章了吗？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