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楼] 第12章 第一次提和离

这西个字出口时，裴承晏的眼底像是有一层什么东西骤然裂开。

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一紧，几乎要把骨头捏碎：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“我说，”沈明绣看着他，声音比方才更平静，“我要和离。”

花厅里本就乱，离得近的几个下人听见这句，脸色全变了。二夫人刚把嘉宁县主送到门口，回头便听见“和离”二字，惊得差点踩空台阶。

裴老夫人更是拍案而起：“你敢！”

沈明绣抽回自己的手，手腕上己经留下一圈红痕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连眉都没皱一下，只朝青黛伸了伸手。

青黛立刻从袖里取出一封早备好的文书。

薄薄两页，白纸黑字，最上头三个字写得极清——和离书。

厅中像是被这三字砸了一记重锤。

“母亲方才问我究竟想要什么。”沈明绣双手捧着那封和离书，平静地放到案上，“我现在说得够明白了。”

“账，侯府要还。”

“位，侯府若不认我这个正妻，我也不必再占。”

“既如此，不如干干净净，一纸和离，各自清白。”

裴老夫人气得眼前发黑，指着她的手都在抖：“你、你这是大逆不道！我裴家从未出过被儿媳当众提和离的丑事！”

“那是从前裴家也没出过一边逼妻让位，一边还要用儿媳嫁妆的事。”沈明绣道。

“闭嘴！”裴承晏终于压不住火，厉声喝断。

满厅一静。

他盯着案上那封和离书，脸色难看得吓人。对他而言，让位、另娶、门第筹谋，都是可以摆到台面上算的利弊；可“和离”不同。

一旦真由她提出来，平阳侯府和他裴承晏便成了京中笑柄。

世子凯旋归来，第一件事不是加官进爵，而是被发妻提和离。

这脸面，侯府丢不起。

“把这东西收回去。”他盯着她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可以当你今日气昏了头，没说过这话。”

“我没有气昏头。”沈明绣看着他，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
她把那封和离书往前又推了半寸。

“世子若也想清楚了，今日便可在这里把话说定。账如何还，嫁妆如何归，族中如何见证，衙门如何备案，一样样谈清。总好过继续这样耗着，彼此都难看。”

二夫人再也忍不住，尖声道：“沈明绣！你疯了是不是？女子哪有自己提和离的！你不要脸，侯府还要脸呢！”

“二婶说得对。”沈明绣平静道，“正因为侯府要脸，才更该趁现在把事说清。再拖下去，等外头人人都知道侯府一边迎县主、一边逼原配让位，到时候只会更难看。”

这话一针见血。

二夫人被堵得脸都红了。

裴老夫人死死盯着那封和离书，忽然厉声道：“孙妈妈！把这东西给我拿下去，烧了！”

孙妈妈刚要扑过去，青黛己先一步上前，把和离书按在手里。

“谁敢碰！”

她一向是个伶俐丫头，此刻眼睛都红了，竟真把满厅婆子都镇住了一瞬。

“反了！反了！”裴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，“连一个丫鬟都敢在主子面前叫嚣，明棠院是养了些什么东西！”

“母亲若要罚青黛，可以。”沈明绣把人护到身后，“可这和离书，不是谁一句话就能烧掉的。烧一封，我还能再写十封。除非侯府今日就把我一并烧了。”

这话太狠，满厅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裴承晏盯着她，眸光冷得像冰：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
“世子当然敢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你昨夜连我的嫁妆库房都敢撬，还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
一句话，像一把刀又把昨夜那层遮羞布扯了下来。

裴承晏下颌紧绷，竟半晌没能接上。

裴老夫人眼见说理、压礼、装病都不管用了，眼底那点慈相终于彻底撕开：“好，好得很。你既然把事情做绝，那侯府也不必再给你留脸！”

她转头喝道：“来人！明棠院上下，从今日起不准随意进出！院门落锁，没有我的话，谁也不许放她出去！”

青黛脸色猛地一变：“老夫人，您这是要软禁夫人？”

“她既疯了，便先在院里清醒清醒！”裴老夫人厉声道，“再敢提和离半个字，就把她院里的下人一个个发卖出去，看她还怎么闹！”

厅里几个婆子、小厮立刻应声。

他们平日最会看主子脸色，如今见老夫人真动了怒，竟有几个己经往外院跑，显然是去传锁门的令。

沈明绣却站在那里，没有半点慌色。

她只是看着裴老夫人，语气很淡：“母亲这是想关我，还是想封住侯府的消息？”

这话太准了。

裴老夫人脸色一僵。

她当然不只是想关她，更想把今日花厅里这场和离闹剧死死按在府里。只要人锁住，消息断掉，等县主那边安抚住了，族里也压好了，她就还有回旋余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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