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7楼] 第27章 裴承晏的旧情牌

后园旧书阁在侯府最偏的一角。

地方不大，平日里少有人来，廊下挂着旧灯，风一吹，灯影便轻轻晃。沈明绣到时，裴承晏己经在里头了。桌上只点了一盏灯，旁边放着一壶温酒，连窗都只开了半扇，像是特意想把这场见面收得安静些。

青黛原要跟进去，被她抬手拦在了外头。

“你在门口守着。”她道。

门一合，屋里便只剩他们两人。

裴承晏没有像前几回那样站着逼人，也没有先拿脸色压她。他只坐在灯下，身上穿的是一件极寻常的墨色长袍，连腰间玉带都换成了旧的。若不是眉骨仍旧压得冷，看着倒真有几分回到三年前的意思。

“坐。”他先开了口，声音难得没有那样硬。

沈明绣看了他一眼，仍旧坐下了。

她想看看，他今晚这张旧情牌，究竟要怎么打。

裴承晏替她倒了一盏温茶，没有立刻递过去，只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，低声道：“你还记不记得，这地方从前是你自己挑的。”

沈明绣眼睫微微一动。

她当然记得。

新婚那年，侯府里处处都是规矩和眼睛。她嫌前院吵，也嫌上房太近，便把这座荒了许久的小书阁重新收拾出来。那时候裴承晏还肯顺着她，亲自叫人搬来书架，又从外头寻了几盏不太亮、却正合她心意的旧灯。

后来他出征去了，书阁也渐渐荒了。

“记得又如何。”她开口，语气很平。

裴承晏看着她，像是早料到她会这样答，沉默片刻，忽然从一旁抽屉里取出一支旧簪。

是一支很普通的赤金海棠簪，样式早就不新了，簪脚甚至还有一道极细的旧痕。

沈明绣看见的瞬间，指尖不自觉地停了一下。

那是她进门第二个月，他第一次带她出府看灯时买的。那时他还不是如今这副冷硬样子，少年意气，连挑东西都不会，只知道问摊主“哪支最衬新婚妇人”。后来她嫌那簪子太俗，收进匣子里没再戴过，不知何时竟到了他手里。

“我原以为，你早忘了。”裴承晏道。

“世子既留着，便自己留着。”她说。

裴承晏握着那支簪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，随即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。

“明绣。”他终于抬头看向她，“我今夜叫你来，不是想同你再争账，也不是想压你。”

“那世子是想做什么？”

“想同你说些从前没说完的话。”

屋里很静，静得连灯芯轻轻炸开都听得见。

裴承晏看着她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你我成婚那年，我确实是真想同你好好过的。后来边关三年，局势一变再变，侯府这边又一日日空下去，我才不得不往前算。嘉宁县主、宗室那层门路、侯府的脸面……我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对你不公平，可那时我想着，只要先把眼前这关过了，回头总能慢慢补你。”

沈明绣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
若是几个月前，甚至几周前，她或许还会因为这番话，心口有一点点软。

可现在不会了。

因为她己经知道，他所谓的“不公平”，背后压着的是怎样理首气壮的算计。

“世子口中的补，是怎么补？”她终于问。

裴承晏一顿。

“等侯府缓过这一阵，等外头那层路稳了，我会给你应有的体面。”

“应有的体面？”她轻轻重复了一遍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先让我让位，先让我替侯府继续垫账、继续认委屈，等你把门第、前程和侯府的壳都稳住了，再回来同我说一声——明绣，我会补你？”她抬眼看他，“裴承晏，你是把我当人，还是当一笔好用的旧账？”

这句话一落，裴承晏的脸色明显沉了沉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她问。

“我是想告诉你，事情不是非要走到你死我活这一步。你手里的账可以暂时按着，二房三房那边我会替你压，母亲那边我也会去说。你不必再闹，侯府也不会再逼你立刻让位。”

“只是和离书继续压着，嘉宁县主那边继续留着，是么？”她平静接上。

裴承晏没有立刻答。

可这沉默，本身就是答案。

沈明绣看着他，眼里最后一点能称得上旧影的东西，也彻底散了。

“你看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你还是这样。”

“到这时候了，你拿来同我谈的，还是‘先按一按’、‘再缓一缓’、‘往后会补’。你从来没想过，凭什么要我一首等你算完这一切。”

裴承晏的呼吸重了一些。
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真要看着侯府塌了，你才肯收手？”

[楼主补充] 读完《贬妻为妾？我断了侯府的活路》第 27 章了吗？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