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8楼] 第38章 反咬一口

第二天一早，城东茶楼里说书的案上，竟都多了平阳侯府的影子。

没人敢明着编排侯府门楣，便只挑最轻巧的说。说世子夫人善妒，逼得侯府不得安宁；又说老夫人病得可怜，还要强撑着府里体面；末了再来一句——若真只是后院不和，怎会连钱庄掌柜都认得侯府外院的马车。

这一句一出，楼里喝茶的人便都笑了。

笑的不是她善妒，而是侯府把一个女人抬出来挡风，却挡得漏了后头的钱和债。

青黛从外头回来，压着声音道：“夫人，今天外头可比昨天热闹多了。有人说侯府借来的银子还没过夜，花房便先订了新芍药；也有人说上房那边的安神香都改成了半炉半炉地熏。最有意思的是，连丰源号门口的伙计都在拿‘善妒’两个字取笑——说从没见过哪个妇人的醋劲，能把侯府逼到账房见底。”

沈明绣把周衡送来的新单子合上，神色极静。

“钱庄和茶楼都开始笑了，侯府才算真见了脸。”她道。

“那接下来呢？”青黛眼睛亮了，“要不要再添一把火？”

“添。”她从匣子里抽出三张纸，“但这回不添在我身上，添在侯府的账上。”

第一张，是河西茶行退货的旧酒单；第二张，是上房近半月药铺现银现取的对牌抄页；第三张，则是侍疾簿里头第一夜与第二夜的轮值记录——第一夜她守到子时，第二夜二夫人称病未来，孙妈妈只好自己顶了半夜。

“酒单和药单可以叫人听见，侍疾簿只漏一句——老夫人真病还是假病，外头自会自己去猜。猜得越多，上房那层孝道壳便越薄。”她道。

周妈妈得了话，当天便把两层消息悄悄送了出去。

一层送去茶楼与钱庄门口：若平阳侯府真只是后院不宁，何以待客的酒茶要借银买，上房的药材也要现银取？

一层送去女眷常走动的人家：老夫人若真病得厉害，怎么一立侍疾簿，二房三房先躲了，病也跟着轻了？

这些话都不重，却都精准地落在侯府最不愿人问的地方。

午后，侯府果然坐不住了。

三夫人先闯进上房，红着眼道：“外头如今把侯府说成什么样了！都怪明棠院那位，她自己不顾脸面，拖得满府跟着没脸，眼下连张家都躲着我！”

裴老夫人脸色阴沉，正要发作，裴承晏己从门口进来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她们不是躲你，是躲侯府。你便是把错都推到明棠院头上，外头人也只会问一句——侯府若真有底，何至于要把一个女人推出来挡这口风。”

这一句像刀，屋里顿时没了声。

二夫人咬了咬牙：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真由着外头这样传下去。”

“压不住风，就改风。”裴承晏沉声道。

这话传到明棠院时，青黛脸色一沉：“他这是又要拿您做文章了。”

“会。”沈明绣道，“但他越想改，便越说明这口风己经压不住了。”

果然，天黑前，外院便漏出一句新话：近来京里的许多闲话，都是明棠院那边借铺子和陪房悄悄放出去的。话里话外都在引着人往“世子夫人故意借流言坏侯府名声”那边去。

青黛气得把茶盏都放重了：“他们倒真敢反咬！自己借债、补货、断账、摆席，样样都是实打实的事，如今竟想说是咱们拿流言坏他们名声。”

“这才叫反应快。”沈明绣神色不动，“看见‘善妒’那层皮压不住，便想把流言的源头扣到我手里。如此一来，外头人若再问起侯府的钱与账，他们便能顺势说一句——都是明棠院故意放出来的。”
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“反咬回去。”她抬眸，“他们说我借流言坏名声，那我便让外头人知道——侯府若真问心无愧，为何不先解释借债和补货，反倒先忙着找是谁在说。”

当夜，周妈妈便往外又递了两句极轻的话。

一句给了茶楼里的行商：若平阳侯府真觉得一切都是流言，不如把外院近月借契和补货单拿出来当众看一眼。

一句给了女眷常走动的嬷嬷：老夫人若真是被气病，何以一立侍疾簿，病便好了大半。

这两句话一出去，风便彻底偏了。

第二日，外头己经不再争她到底善不善妒，而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侯府如何反应。有人盯钱庄，有人盯茶行，也有人等着看上房那位“病”是否还要再病一回。侯府越想解释，旁人便越爱问一句——那你倒把账拿出来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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