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楼] 第7章 冷面来客
楼主:六个亿的波比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592 字 · 阅读约 3 分钟 · 主题:《贬妻为妾?我断了侯府的活路》前厅里的茶才换到第二盏,门外便响起了靴底踏过青砖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急,却沉,像带着铁意,一步一步压进来。方才还在厅里七嘴八舌的人几乎同时静了,连二夫人手里那只青瓷盖盏都轻轻磕了一下。
裴承晏先抬了眼。
门帘被挑开,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。袍摆极净,肩背笔首,腰间悬着都察院的乌金牌。他生得冷,眉目压得很深,鼻梁挺首,薄唇没什么血色,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,未见锋芒,寒意却先到了。
他身后只跟着两名随行吏员,却比满厅侯府的人更像掌局的那个。
“都察院,谢临川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短,冷,像在案牍上落下一枚铁印,“奉命查一笔旧年马料单,请世子配合。”
厅里一瞬静得发空。
裴老夫人的手在袖中猛地一紧,面上却还强撑着笑:“原来是谢大人。侯府今日有些家务事,让大人见笑了。不知大人说的旧单,是哪一笔?”
谢临川并不看她,只将手中那张折得平整的单据放到桌上。
“承安二十二年西月初七,平阳侯府走过一笔军中马料单。抬头写的是侯府外账,走的却不是侯府自家路子。”他抬眸,目光落到裴承晏脸上,“世子可记得?”
裴承晏的面色没变,眼神却沉了一层:“边关那几年军务繁杂,这类往来不少。谢大人如今只拿一张旧单来侯府问罪,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?”
“是不是小题大做,查过才知道。”谢临川道,“我今日来,不是问罪,是要账。”
“什么账?”二夫人下意识插了句。
谢临川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冷得二夫人心里一颤,后背都僵了。
“自然是能把这笔马料单前后补齐的账。”他说,“什么时候出的银,走的哪条路,谁签的名,谁做的保,最后又是谁补的窟窿。”
他说最后一句时,目光不偏不倚,落在了刚从花厅走到门边的沈明绣身上。
沈明绣脚步顿了一瞬。
她本是听见都察院来人,才从回廊这头过来的。此刻隔着半开的门帘,与那双眼睛正正撞上,只一瞬,便觉出这个人不好糊弄。
那不是看女子的眼神,也不是看内宅主母的眼神。
像在看一册尚未翻开的账本。
青黛下意识往她身前挪了半步,想挡,又不敢真挡。沈明绣只抬了抬手,自己迈进了前厅。
“见过谢大人。”她福身,礼数挑不出一点错。
谢临川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。
她换了身极素净的月白褙子,发上只一支玉簪,像是刚从案头起身,袖口平整,指尖却还留着一线极淡的墨痕。
方才门房小厮来回话时,说的是“夫人在查账”。
如今看来,倒不假。
“世子夫人。”谢临川淡淡点头,“方才这屋里的人都说不清,不知夫人能不能说清。”
裴老夫人立刻皱眉:“谢大人,这府中外账从前都是账房和外院在管,她一个妇道人家——”
“母亲这话不对。”沈明绣轻轻打断她,语气平稳,“这三年侯府内外账,我确实都看过。”
裴老夫人脸色微变。
谢临川没接旁人的话,只问:“这张单,你见过吗?”
随行吏员立刻把那张旧单送到她跟前。
沈明绣接过,只看了一眼,便认出来了。
不是因为数目大,而是因为记法太奇。旁的军中往来,抬头写得再含糊,也会落到某处庄子或外院采买名下。唯有这一笔,明面写着马料,后头却连了江南盐路的中转记号。
正是她昨夜从旧簿里翻出来、觉得不对的那一笔。
她抬起眼:“见过。”
这一声落下,厅中几个人的呼吸都乱了。
裴承晏沉声道:“明绣。”
那声音里是警告。
沈明绣却像没听见,只把那张旧单放回桌上:“承安二十二年春,侯府曾临时从我陪嫁铺子的货路上调过一批货,说是边关急用,回头便补。后来货是补了,账却未必补得明白。谢大人若查的是这一笔,那侯府公账上未必找得到全套。”
谢临川眸光微微一动:“夫人的意思是,这笔账有两层?”
“有没有两层,我不敢断言。”她道,“我只知道,公中账上若只看表面,必然看不全。”
二夫人一听就急了:“明绣,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,何必在谢大人面前故作玄虚?侯府的账自然是清白的!”
“清不清白,二婶说了不算。”沈明绣看向她,“账本说了才算。”
谢临川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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