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1楼] 第21章 我知道错了

“昨天考完试，别人的爸妈都在考场门口等着，拿着花，抱着孩子，又哭又笑。就我没有，没人来接我。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，我以为我爸会来，我以为他就算忘了，也会想起我。后来我给他打电话，他说他忘了，还骂我烦，说我耽误他跟那个阿姨吃饭......”

李冬梅听着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可放在柜台下面的手，却攥得越来越紧，指节泛白，连带着手臂都微微颤抖着。她的眼眶，也悄悄红了，只是她强忍着，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是母亲，可她也是个被伤透了心的女人，她不能在儿子面前示弱。

“妈，我知道我错了。”赵天宝猛地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她，眼泪还在不停地掉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，“我不该那么说你，不该嫌你土、嫌你烦，不该当着你的面说那些伤人的话，不该不来看你，不该跟我爸站一边，不该对你不管不顾。可是妈，我真的没地方去了，你能不能......能不能让我回来？”

李冬梅看着他。

十八岁的男孩，个子己经比她高了，却站在她面前，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助。

她忽然想起，他三岁的时候，也是这样哭着喊妈妈。那天他在院子里跑，不小心摔了一跤，膝盖破了皮，流了很多血。他坐在地上，一边哭，一边喊“妈妈”，声音撕心裂肺。她赶紧跑过去，把他抱在怀里，心疼得首掉眼泪，一遍一遍地给他吹伤口，小心翼翼地给他贴创可贴，哄了他半天。他趴在她的肩膀上，抽抽搭搭地说：“妈妈最好，妈妈最疼我。”

什么时候开始，她不“最好”了？

是他上初中的时候，开始学着班里的同学，嫌弃她穿得土气，不愿意让她去学校接他，甚至在同学面前，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妈妈？

还是上高中以后，他开始学着他爸的语气，对她呼来喝去，动辄就发脾气，说她“不懂”“老土”“跟不上时代”，把她的关心当成负担？

还是那天在医院门口，他站了十分钟，终究还是转身走了，把她一个人丢在冰冷的医院里，任由她独自面对手术的恐惧和术后的孤独？

“天宝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。

赵天宝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她，眼里满是期待，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，盼着她能说一句“回来吧”。

“你知道妈这一个月，怎么过的吗？”她看着他，眼神里终于有了情绪，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心酸，像潮水一样，再也藏不住了。

赵天宝没说话，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他不敢问，也不敢想，他知道，他妈这一个月，一定过得很苦。

“我住院十二天，没人来看过我一次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心底有多疼，“手术那天，医生让家属签字，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，只能我自己签。麻醉醒过来的时候，病房里安安静静的，隔壁床的老太太，有她女儿陪着，给她端水、喂饭、擦脸，嘘寒问暖。而我，身边空荡荡的，连一杯热水都没有。”

她顿了顿，咽了咽口水，强忍着眼底的泪水，继续说：“出院那天，我一个人办的出院手续，一个人收拾东西。没人来接我，我自己坐公交回来的。伤口还没长好，公交车一颠一颠的，疼得我浑身冒冷汗，我一路忍着，不敢吭声，怕别人看笑话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赵天宝的心上，让他疼得无法呼吸。他终于明白，他妈不是不生气，不是不委屈，而是她的委屈，比他多太多，多到她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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